“我差点就被你扔下悬崖,死里逃生,难道还不允许我哭一哭?”沈妩满脸是泪,声音哽咽。
她本就怕高,被他扛在肩上不说,还从悬崖边上经过。
崖底掠起的冷风,将她吹得头昏脑胀,还要时刻担心会被他丢下悬崖。
她整个人紧绷得心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一般。
现在松懈下来,她只觉得无比害怕。
萧庭川顿了下,轻嗤一声,“就这点胆子,也敢学人舍己为人?”说是这样说,但他还是将沈妩从肩上放了下来。
脚踩在硬实的地面上,沈妩却脚软得站不稳。
刚要摔倒,就被萧庭川揽住了细腰。
男人有些粗砺的指腹,还粗鲁地抹掉了她脸上的泪水。
沈妩疼得嘶了声,急忙去推他,“太子自重!”
“你不是认为孤对你心怀不轨?孤为何还要自重?”萧庭川并没有松开她,冷声嘲讽。
“若太子殿下人品高洁,为何要带臣妇离开?”沈妩丝毫不觉得是自己误会了。
萧庭川冷冷看了她一眼,突然将她打横抱起。
沈妩身子霎时绷紧,慌张道:“你到底要带我去何处?”
萧庭川脚步未停,淡淡道:“你觉得呢?”
沈妩很是慌乱,看着男人如玉的下巴,她顿了顿,打着商量道:“太子殿下,如果您肯放过我,我定为您搜罗漂亮的黄花闺女,并且,您想要多少个,我都能帮您找来。”
她特地强调黄花闺女,就是想担醒对方,她已经成亲了,是已婚妇人。
但听完了她说的话,萧庭川并没有任何表示。
沈妩再接再励道:“太子殿下身份尊贵,怎能让我这种已为人妇的残花贱柳,玷污了?您就该配最漂亮、最清白的女子……”
“说完了吗?”萧庭川沉声打断了她的话。
“说完了。”沈妩闭上了嘴巴。
萧庭川也没再说话。
沈妩有些忐忑,觑了觑他的脸。
看着他脸上的面具,她思忖着要不要趁机摘下他的面具,看看他面具后面是怎样一副尊容?
但她很快打消了主意。
萧庭川脸上常年配戴面具,定然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比如他的脸上有狰狞可怕的疤,又或是长得丑。
她若敢揭下他的面具,定然被会他杀了灭口。
思及此,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萧庭川察觉到了,问了一句,“冷?”
沈妩慌忙摇头,“不是。我现在可以走了,你能放我下去吗?”
被一个煞神抱着,实在好奇怪。
她可不想被人撞见,否则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萧庭川这次倒是没说什么,直接将她放到了地上,然后自顾自往前走去。
沈妩见状,暗忖着偷偷溜走的可能性。
就在她磨磨蹭蹭的时候,萧庭川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一般,提醒道:“这里有狼。”
“什么?”沈妩吓了一跳,不由加快了步子。
这处的林子,树木茂密,还到处都是荆棘。
沈妩一不留神,袖子便被刮破了。
她不明白,萧庭川为什么要带她走这种路?
她心里抱怨,但害怕真的有狼,一步也不敢停,好不容易才跟上萧庭川的步伐。
再一次被荆棘刮破袖子后,沈妩大着胆子道:“太子殿下,你的刀能借我用用吗?”
她话落,萧庭川便侧头朝她看来。
面具后那双眼睛,漆黑深邃,很是深不可测。
沈妩一惊,忙解释道:“我、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将这些荆棘砍掉。”
萧庭川的目光掠过她的袖子,见她的两只袖子都被划破了,顿了下,拔出了腰间的绣春刀,随意地递给了她。
沈妩一喜,急忙接过。
虽然有些重,但她能举起来。
锋利的刀锋一划,那些拦在面前的荆棘,瞬间倒了一片。
沈妩见状,很是高兴,对走在前面的萧廷川道:“太子殿下,您走到臣妇身后吧,臣妇来为您开路。”
其实她注意到萧庭川虽然走在前面,但袍服都还是好好的,丝毫没有被划破。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办到的。
她那么说,不过是想趁机跟他打好关系。
万一他觉得她这个人还有点用处,便善心大发地放了她呢?
沈妩喜滋滋地想着,不等萧庭川说话,已然握着绣春刀,径直走去了前头。
绣春刀实在太锋利了。
她随意一挥,那些荆棘便断了。
萧庭川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见她玩得不亦乐乎,唇角抽了抽。
这个女人一会儿胆小,一会儿又胆大。
她到底知不知道,他的绣春刀,可是皇上御赐的?
她竟用来砍荆棘。
可即便如此,萧庭川也没有制止。
沈妩一路走,一路砍,丝毫不知道萧庭川在想什么。
绣春刀虽然锋利,也不会太沉,但是举着它砍了一路,沈妩也有些握不住了。
荆棘太多了,她累得气喘吁吁,忍不住将绣春刀往地上一插,拄着刀,打算歇一会儿。
“太子殿下,好渴啊,我想喝水,这儿哪里有水?”沈妩又累又渴,忍不住转头看向萧庭川。
萧庭川一把推开她,将她拄在地上的绣春刀,拔了出来,声音冷冰冰,没有温度,“这里没有水。”
沈妩一听,有些绝望,“那我们还要走多久,才能离开这里?”
“恐怕还要走上一个时辰。”萧庭川随口道。
沈妩闻言,直接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我不想走了……”
“那你就在这里等着喂狼。”萧庭川说罢,直接朝前走去。
沈妩又惊又怕,但她真的不想再走了。
想着跟萧庭川在一起,她也不能善了,便直接往后一躺,放弃挣扎了。
葬身狼肚,也好过落在萧庭川手里,名节不保。
萧庭川走了一段路,见身后没有动静,回头一看,就见沈妩还在原地,并且直挺挺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心里蓦然一沉,返身走了回去。
“沈妩?”
“你走吧,不用管我。”沈妩背过身去。
萧庭川被她气笑了,“你没听见狼叫声?”
沈妩一僵,侧耳听了一会儿,果见不知从哪里传来了狼嚎。
她心里一沉,但她现在又累又渴,并且想到还要再走一个时辰的山路,她就破罐子破摔了,“葬身狼肚,就葬身狼肚吧。”
“不止有狼,晚上,还有鬼祟出没。”萧庭川不紧不慢道。
沈妩心里一抖,整个人差点就要弹跳而起了,好在她按捺住了。
鬼祟也没有萧庭川可怕吧?
不过这句话,她可没有胆子当着萧庭川的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