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穆清立即抽回了手,神色不耐道:“你们以后别再来了。”
沈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爹……”
沈穆清没再多看他们一眼,径直进了府门。
看着他冷漠又决绝的背影,沈媛直接瘫倒在了地上。
她母亲已经毁了,现在父亲也不待见她……
沈媛一阵茫然,不明白好好的一个家,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个模样?
林修远眉头皱紧,如今沈穆清当上了户部尚书,他原本还想靠着沈媛,让沈穆清对他加以提携的。
现在看来,沈穆清心里是丝毫没有沈媛这个女儿。
也许真的被沈妩说对了,沈媛也是戚氏跟野男人生的。
思及此,他一脚踢在了沈媛的背上,“你母亲那个淫荡的贱人,为什么要不守妇道,做出这般恶心的事情?现在好了,我的仕途也完了。”
沈媛突然挨了一脚,若按她平时的性子,早跳起来撕打林修远了,但遭遇了沈穆清的决绝冷漠,再没了往日的底气。
“还不走?是要留在这里继续丢人现眼吗?”林修远骂了一句,转身上了马车。
沈媛费力地爬起来,目光怨毒地瞪了沈府一眼。
父亲突然对她这么冷漠,定然是因为王氏和沈妩那对贱人母女。
一定是她们从中作梗,在父亲面前挑拨离间。
她过得不好,也一定不会让她们好过!
沈妩并不清楚府门外的插曲。
她已经跟王翠羽回了院子。
母女二人正在屋里整理今日买的衣裳首饰,有说有笑的,丝毫没受到沈媛的影响,转头便看到沈穆清容光焕发地走了进来。
“爹。”沈妩唤了一句。
看到她,沈穆清脸上的笑容又多了几分,却是埋怨道:“怎么这么久没来看我和你娘?”
不等沈妩回话,王翠羽便白了他一眼,“看你做什么?你当妩儿那么闲?”
沈穆清摸了摸鼻子,“是我想妩儿了。对了,还没恭喜夫人,被封为了二品诰命!”
说起这个,王翠羽脸上也浮现了笑容,看他也没那么不顺眼了。
“我被封赏一事,是不是女婿帮我请封的?”
沈穆清点头,“应该是他。”
“你真没用!”王翠羽突然道。
沈穆清好脾气地说:“夫人教训得是。”
“幸好我生了个好女儿,给我找了个好女婿。”王翠羽道。
“我们的女儿、女婿,自然是最好的。”沈穆清附和。
沈妩在一旁,听得嘴角抽了抽。
她爹在娘面前,从来都是没有脾气的。
“今日夫人得了封赏那么大的喜,恰好妩儿也在,我带你们去外头吃饭,就当是为夫人庆贺。”沈穆清突然道。
王翠羽并不太想出去了,毕竟跟女儿才逛了一下午,但她并没有立即拒绝,而是看向女儿。
若是女儿愿意去,她便去。
哪知沈妩跟她是一样的想法。
“爹,我和娘今天出去逛了一下午,脚走累了,不想再出去,让厨房多烧几个菜便是,我们在家里也能庆祝。”
“也好。”沈穆清见王翠羽没有意见,便出去安排了。
晚上,一家三口围坐在桌前,喝酒吃菜,气氛温馨。
沈穆清看着身边坐着的妻女,眼眶微湿。
为了这一刻,他隐忍了二十年。
一高兴,他忍不住多喝了几杯。
“爹,别喝那么多,当心身子。”沈妩忍不住劝了一句。
王翠羽也难得地没有骂人。
她心里也感慨良多。
过去的十几年,她和女儿过得步履维艰。
今日,终于不用再看任何人面色了。
想着,她也忍不住给自己倒满了酒。
然后端起杯子,跟沈穆清的杯子碰了一下。
沈穆清愣了下,“阿羽……”
王翠羽一口饮尽了酒,“我知道你其实也不容易,但是我和女儿过去过的苦日子,都是你带来的,我不会轻易原谅你。”
沈穆清点点头,“确实是我对不住你们,阿羽别原谅我,我会用一生去弥补你们娘俩。”
看着爹娘之间的微妙,沈妩识趣地起身离开,为二人腾空间。
回到将军府时,已经不早了。
她随意洗漱了下,便歇下了。
一连好几天,霍庭州都没有再出现。
沈妩原本还想感谢他为她娘亲请封的。
这日,她和秦昭昭去登香山。
两人停停走走,登上山顶时,已经晌午了。
二人累得气喘吁吁,香汗淋漓,毫没形象地瘫坐在了地上。
歇了半晌后,沈妩问道:“最近你婆母还找你麻烦吗?”
秦昭昭摇了摇头,继而想起一事,面色有些古怪,凑到她耳边低语,“那老太婆这两日早出晚归的,你说她是不是已经上钩了?”
沈妩点点头,“有这个可能。”
秦昭昭啧了声,“若是真的,那柳琢还真是挺有手段的,我婆母可是为我公爹守节了多年呢,平日里最是看重名节。”
沈妩笑道:“那柳琢一看便是花中老手,对付你婆母那样的,肯定手到擒来。”
“说得也是。”秦昭昭点点头,但转而又道,“万一,我是说万一,万一我婆母怀上了身孕该怎么办?”
沈妩好笑道:“你想得也太多了。”
“我只是说万一。”秦昭昭叹气。
“万一有了,那当然是流掉了,你公爹去世多年,她若怀上身孕,被人知晓,唾沫星子都能将她淹死,她那么看重名节,又怎么会让这种事情发生?”沈妩道,“况且,还不知道她有没有上钩呢,你别想那么多。”
秦昭昭刚要说话,就突然看到旁边林子里走出来一人,顿时吓得噤声。
沈妩见她没有回应自己,正有些奇怪,就见她白着脸,指了指她的身后。
沈妩“咯噔”了下,该不会白天见鬼了吧?
她缓缓转头,就对上了萧庭川那双冰冷的眸子。
对方正站在她身后,一身飞鱼服,腰挎绣春刀,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她霎时惊得出了一身的冷汗。
怎么哪里都能碰到这个煞神?
真是比见鬼,还让人恐惧。
“太、太子殿下?”沈妩颤声道。
萧庭川垂眸看了她一眼,见她瘫坐在地上,一点形象也没有,面具后的剑眉,皱了下,沉声问:“你怎么在这里?”
沈妩还想问他,怎么在这里呢?
“我、我跟沈夫人来这里登山。”沈妩磕磕巴巴地回了一句,垂低了脑袋,不敢再与他对视。
萧庭川的目光落在她的发顶,突然道:“你刚刚说的什么身孕、什么名节、什么上钩?”
沈妩豁然抬头,一脸恐惧地看着他。
这人的耳朵……也太灵敏了。
她明明说得很小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