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澜惊讶:“某家瞧着郑姐姐还不到不惑之年,怎的都当了族长了?”
此言一出,吓得郑榭差点掉凳,赶紧抹着头上冷汗,连声推却:“不敢当、不敢当,封女郎折煞草民了。”
凤澜笑道:“南郭掌事,你怎么没提前跟郑姐姐说好?某家可不是什么下山猛虎,不会吃人的。今夜不过闲坐相谈而已,别总这么绷着嘛。”
南郭峥忙劝郑榭:“郑族长,你瞧我跟你说的不错吧?殿下——啊不,封女郎为人亲和,不拘小节,你理应放松些。”
郑榭答应着点点头,回答凤澜的问题:“我太荥郑氏选族长,不唯年龄、资历,只看能不能带领全族人把地种好,保证年年的收成。
郑某不才,略通一些天文占卜之术,带领全族人避过了三年前的旱灾,五年前的蝗灾,八年前的洪灾。因此,被全族老小推举为族长,自然不可不尽心竭力。”
凤澜恍然:“原来如此。不得不说,劳动人民的智慧就是高,不像陇阳李氏,只会选家族里最老的人当族长。
殊不知,人老了以后,脑袋就常犯糊涂。把全家族的命运压在一个老者的身上,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就像某家,最多四十岁就退位让贤,回家里歇着,想怎么犯糊涂就怎么犯,谁也管不着。”
南郭峥笑道:“封女郎英明神武,哪儿就那么早退了?”
郑榭和黄土黑土打交道惯了,一点不习惯这种场合,下意识地抓住一旁夫郎的手,想要缓一缓,却被凤澜看在眼中。
“哟,没想到郑姐姐和夫郎也是一般如胶似漆?瞧某家,光顾着和郑姐姐说话,怎么都忘了咱们的夫郎还带着帷帽呢。别拘礼了,都取下来吧。”
说着,她亲手帮云栖鹤摘下帷帽,那边郑榭几乎同步,两位夫郎露出真面目的瞬间,都惊艳了对方一瞬。
郑榭看着手脚粗壮,一看就是种地的一把好手,皮肤也被风吹日晒成了小麦色。可她的夫郎却生得肤白貌美、细皮嫩肉,实在反差得紧。
云栖鹤颔首浅笑:“初次见面,不知如何称呼?”
“承贵人问,奴家母家姓孔。贵人便是云君吧?传闻不如一见,真乃神仙中人,我等凡人只有仰望的份儿。”
凤澜笑出声:“郑姐,你家夫郎可比你能说会道呢。”
孔氏抿嘴浅笑:“妻主是个实诚人,实实在在的稼穑能手,带领我族人勤勉耕作,岁岁五谷满仓。若非如此,也不能跻身四大家族,得到贵人青睐。”
他说话的时候,郑榭就握着他的手,欣慰地看着他,感情甚笃,不似作伪。
凤澜哈哈一笑:“郑姐妻夫恩爱,很对某家胃口。不过,同样是贵人,不知郑姐为何拒绝二妹抛出来的青眼呢?”
郑榭心头一紧,该来的还是来了,正要开口,却被孔氏拦住,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封女郎既知此事,又纡尊降贵,亲自来见我等,定不是为了兴师问罪吧?”
凤澜一挑眉,没有回答。孔氏掩唇笑道:“我等草民,不敢妄议尊上,只说是没有缘分,贵人可信?”
云栖鹤勾唇浅笑:“哦?似这般,是与我等有缘了?”
孔氏抬头,目光诚恳:“既然贵人说今夜随意,奴家就大胆直言。有缘无缘,还要看贵人所言之事,草民是否能办到。”
凤澜喜欢这种开门见山、不绕弯子的直接询问,当即把江南几个县发了洪灾,却被有心人从夏天按到了冬天一事简要说明。
“既是密奏,某家的人不好出面,恐打草惊蛇。早听闻太荥郑氏坐拥万亩良田,阡陌纵横,不容小觑。
某家便想请你们出面,先低价将水淹的良田买过来,切莫让百姓赖以为生的田地,落在奸商恶吏手中。
百姓卖了田,起码能挨到年后。等到春闱结束,某家亲下江南,处理了当地的贪官污吏,再从郑姐手中高价买回田地,还给百姓,岂不是三赢的局面?”
郑榭沉吟思索,她们郑家的势力范围只在中原和北方,南方土地肥沃,水源充足,只苦于没有适合的契机。如今若能得太女背书,岂不是事半功倍?
“这样一来,草民赢得了银钱,扩充了势力,百姓收回了土地,赶走了贪官,殿下虽然破费,但却能收获民心,实在是一箭三雕之举。”
“怎样,与郑姐有缘否?”
郑榭与孔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心动。孔氏回首笑道:“缘分是有了,可是,我等与女郎首次合作,若没个信物什么的,总觉得心里没底。
更何况,江南之地对我等来说,也是人生地不熟的,万一办砸了——”
凤澜沉吟:“你们坐船走运河下江南最多需要几日?”
“五日。”
“今日是腊月初九,若你们十五出发,二十便到,可能赶在年关前收购完三四个县的土地?”
“可以,草民多带些人便可。”
“好。过几日,某家差人把江陵王的令牌送来,再给你们安排两个暗卫。
到了江南,你们可以打听一下,曾经的国子监祭酒李淳,投奔到哪家去了。她是某家的人,一些本地之事,可以跟她联系。”
郑榭握紧了夫郎的手,太女殿下给的诚意实在够多,她没有拒绝的理由:“好!草民定当全力以赴!”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孔氏扶着微醺的郑榭,起身告辞:“今夜承蒙贵人招待,妻主不胜酒力,且容告退。”
“好,年后江南再见。”
南郭峥亲自去送郑榭妻夫回家,凤澜刚要去扶云栖鹤,他已身形一晃,倒在她怀中。
“阿鹤?”
云栖鹤抓着凤澜的手,放在他的心口:“妻主,臣夫好晕。”
凤澜吃惊,阿鹤酒量原本不错,怎的今日只喝了一杯就醉了?难道这酒里有问题?
“小辞!”
她刚要唤夜辞现身查明白,云栖鹤已欺身而上,堵住了她的红唇:“妻主,臣夫好热,给臣夫宽衣可好?”
凤澜一惊:这不对劲!谁给我的阿鹤下药了?
暗处偷藏的蓝惊霜也是一惊:嗯?我不是说下点蒙汗药,给小辞制造一次承宠的机会,怎么给下成助情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