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蟾低垂着头,并未应答。
东方霁轻轻挥手,铃蟾退去了殿外。
他垂眸注视着她的容颜,转身便坐在不远处的软榻上看着手中的奏折。
老皇帝近来迷上了丹药,无心朝政,故而便将让太子监国。
他好一门心思地寻求长生。
东方霁不过短短两月,便稳坐太子之位,可见其手段。
凤槿萱难得睡了如此踏实。
待醒来后,她反倒有些恍惚。
似乎,她自从被强夺了身体后,已经许久许久不曾如此安稳地睡过了。
她抬眸看向前方,铃蟾端着铜盆入内。
“郡主。”
凤槿萱当知晓东方霁成太子后,便让铃蟾如此唤她。
“他呢?”
“去早朝了。”铃蟾轻声回道,“也是怪了,六……太子昨夜也不知用了什么,您便昏睡过去。”
“哎。”凤槿萱重重叹气。
铃蟾又道,“太子并不拘着您。”
两年,也不知晓该如何度过?
她捧着一杯热茶,抬眸看向外头。
也不知晓慕容烨在忙什么。
脑海中浮现的都是他的身影。
她自嘲地一笑,收敛心神,东方霁也只是让她留在这,既然答应了,那也该好好地利用才是。
如此过了一段日子。
东方霁总是早出晚归,而她则是待在太子府内,并未踏出过一步。
大皇子东方赤去了封地。
西和郡主特意来找她。
凤槿萱知晓,她与孙凌儿有书信来往。
“太子亲政,朝堂上倒是安稳的很。”
西和郡主感慨,“你不知道,连我父亲都对他忠心耿耿。”
忠心耿耿?
凤槿萱一愣,这才想起西和郡主乃是太后娘家人,也就是如今的兴国公。
西和郡主是被太后册封的郡主。
她叫许采薇。
“我的系统还在。”
“你想做什么?”凤槿萱问道。
“我想回去。”许采薇敛眸。
她不喜欢这里,哪怕她待了许多年。
可是东方霁待她甚是冷淡,也从未有过立她为后的心思。
许采薇无法完成任务,只能留在这。
凤槿萱知道她来找自己的原因。
可这也并非是她能左右的。
东方霁的心思太深沉,连自己都无法看透。
想来,她若提起此事儿,东方霁必定会用手段让许采薇彻底地断了念头。
凤槿萱看着许采薇,“这个难度很高。”
“我知道。”许采薇幽幽叹气。
孙凌儿也书信与她诉说了许多,可是她真的不喜欢这。
这个地方,什么都没有啊。
她仰头,“到底该怎么办?”
凤槿萱笑了笑,“再等等吧。”
“度日如年啊。”许采薇愁眉苦脸地看着她。
凤槿萱沉吟了片刻,“从你们那来的人,是不是都这样?”
“什么?”许采薇问道。
“跳脱啊。”凤槿萱直言道。
“如果没有系统,我想我在这里活不过两集。”
许采薇摆手,“不对,一集都费劲。”
一集?
这是什么?
凤槿萱不解。
许采薇凑近,“你知道吗?我刚过来,连这里的文字看的都费劲。”
她挠头,“我就是个文盲。”
凤槿萱便静静地听着她在哭诉,不知不觉,竟然一日便这样过了。
直等到东方霁回来,许采薇才起身,“太子殿下。”
“表妹。”东方霁看着许采薇。
许采薇欲言又止,而后道,“我是来找萱姐姐的。”
“也好。”东方霁并不觉得有何不妥。
反倒觉得有许采薇在,凤槿萱的心情会好。
他也乐见其成。
许采薇便也不逗留,与她约了下回见面的日子,便走了。
凤槿萱笑吟吟地点头。
等她离开后,东方霁才开口,“你与她很投缘?”
‘嗯。”凤槿萱点头,“郡主很可爱。”
可爱?
东方霁愣了愣,他看着她,“在我眼里,谁都没你可爱。”
凤槿萱一愣,见他眼神没有任何地躲闪。
不知为何,她猛然间觉得东方霁与慕容烨像是重叠了。
这种感觉让她连忙摇头,怎会如此呢?
东方霁难得见她面对自己会有这样的反应,脸上露出了一丝浅笑。
“咱们去外头走走?”
“不了。”凤槿萱摆手,“我今日听采薇妹妹说了一整日的话,有些累了。”
东方霁轻轻点头,“那明日吧。”
“太子不忙了?”凤槿萱问道。
“哎。”东方霁无奈叹气,随即道,“早些歇息。”
凤槿萱轻轻点头,便目送着他离开。
后面的半年,许采薇时常来,似乎只有在这,她才能有喘息的机会。
“父亲说,我年岁不小了,太子那既然并无此意,打算给我相看了。”
许采薇忧愁道,“看来我是注定回不去了。”
凤槿萱笑了笑,“你那个系统呢?没有什么反应吗?”
她记得姜茉当初的系统可是很厉害的。
还能让姜茉重启。
看着许采薇的似乎不能。
“它在装死。”许采薇咬牙切齿。
“这是何意?”凤槿萱疑惑不解。
“没反应。”许采薇摆手,“也罢,我认命。”
突然,她眼前一亮。
凤槿萱一愣,正好看见她眼前闪现了亮光。
“呵呵。”许采薇发出一声冷笑。
“你怎么了?”凤槿萱问道。
“系统说,如果我攻略失败,我就只能待在这。”
许采薇嘟囔,“不用消失。”
“那也不错。”凤槿萱说道,“姜茉跟孙凌儿不也没消失吗?”
“感觉这个系统很奇怪。”许采薇歪着头,“不过,我也懒得去想,我只当做梦了。”
凤槿萱笑了笑,“也许这真的是一场梦呢?”
“啊。”许采薇忍不住地叫唤了一声。
凤槿萱只在一旁笑看着她。
许采薇在东方霁回来,看见他的第一眼后,便知道自己注定会失败的。
只是她太想回去了,所以才不肯放弃。
如今,她是彻底地放弃了。
她看向凤槿萱,“你呢?如今已经快过了一年,你与太子相处的如何?”
“老样子。”凤槿萱回道。
他将自己留在这,却并未有强迫她做什么。
她不懂,东方霁到底要做什么?
“孙凌儿送来书信,也都是询问你的近况。”
许采薇盯着她,“我让她放心便是。”
“她与九皇子的感情倒是越发地好了。”
凤槿萱浅笑,“倒也不错。”
“只是听说太子一直待在东宫。”
她又继续,“大雍的皇帝有意提前退休。”
凤槿萱温声道,“想来是在等他过了二十岁。”
“原来如此。”许采薇了然地点头,“那便正好是两年之约。”
“嗯。”凤槿萱点头。
她不知道为何,心头猛地动了一下。
为何是两年之约呢?
许采薇笑着道,“我先回去了。”
凤槿萱轻轻点头。
铃蟾送来了密函。
凤槿萱看过后,心下一沉。
她抬眸看向铃蟾,“那个人还没有找到?”
“是。”铃蟾点头,“晋王担心,此人被带来了北启。”
凤槿萱原以为一切都真相大白,倒是没有想到,慕容南要找的那个人还是个谜。
她要直接问东方霁吗?
大雍。
东宫内。
慕容止一脸无奈地看着慕容烨。
“皇兄,为何东方霁要强留萱姐姐在北启?”
他对此百思不得其解。
“再有一年两月。”他慢悠悠道。
慕容止见他如此,转身离开了。
孙凌儿在外头等他。
慕容止上前,“你那可有消息?”
“我刚收到了书信,便来找殿下。”孙凌儿笑着道。
“你说来听听。”慕容止是看不懂孙凌儿与西和郡主的书信的。
故而,只能等孙凌儿来解释。
他始终好奇,这二人为何会认识同样的字。
孙凌儿继续,“殿下,书信上说,太子妃一直待在太子府,与东方霁并无任何地亲近举动。”
“啊?”慕容止皱眉,“将人留在太子府,又不亲近,是为何?”
“我不知道啊。”孙凌儿摇头,“不过,西和郡主提起,说在等太子过了二十岁。”
二十岁?
慕容止猛地想起了什么,“是了,太子皇兄被断言活不过二十岁。”
可那不是因为被人暗中下毒了?
如今太子皇兄可是好好的。
孙凌儿皱眉,“如此说来,那岂不是太子二十岁的时候,会有一个转机?”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我去找景王妃问问。”
“嗯。”慕容止有时候是听不懂孙凌儿说话的。
不过他并不觉得孙凌儿会有异心。
孙凌儿前去景王府的时候,姜茉正哄着孩子睡下。
她笑吟吟地看着孙凌儿。
上回姜茉回来便有喜了。
如今孩子也刚满月。
比起先前她滑胎,这次算是圆满了。
她眉眼间皆是温柔,看向孙凌儿,“你是说,这两年之约正好与太子二十岁有关?”
“嗯。”孙凌儿点头,“这太子二十岁到底是什么?”
“说来话长。”姜茉温声道,“按照最初的剧情,太子在二十岁便会病逝。”
“如此说来,才会有后面的剧情?”姜茉说道。
“也许,东方霁也知晓这个,所以在等太子能否过了二十岁。”
姜茉叹气,“如果太子过了,那么,后续的剧情都会发生改变。”
“可是现在已经改变了啊。”孙凌儿说道,“毕竟,北启国有了改变。”
“看来,那一日会出事。”姜茉皱眉。
“你该不会觉得,这剧情的关键在乎太子?”
孙凌儿皱眉。
“嗯。”姜茉点头,“我们都是纸片人,如今的较量不在我们了。”
“如果太子真的二十岁病逝了,那岂不是又回归了原本的剧情了?”
孙凌儿盯着她,“到时候凤槿萱也会死,你岂不是?”
姜茉嗤笑,“太子不会死。”
“如果作者强行给下线了呢?”孙凌儿耸肩。
“哎。”姜茉也担心这个。
“先前,我的系统说,最大的bUG是凤槿萱,可我现在反倒觉得,这最后一回,最大的变故在太子。”
“你有没有觉得,东方霁很奇怪?”姜茉盯着孙凌儿。
“哪里奇怪了?”孙凌儿看着她。
“难道你不觉得这两个太子很像吗?”姜茉直言。
“等等。”孙凌儿皱眉,“你该不会以为两个剧情重叠了吧?”
“不一定。”姜茉敛眸,“咱们只是纸片人。”
“早知道,我就不先做决定了,应当等一切尘埃落定后选择,这样还能让系统给开个金手指。”
孙凌儿双手撑着下颚一脸地忧愁。
姜茉温声道,“想来这也是注定的。”
孙凌儿无奈地一笑。
此时,慕容景入内。
“九皇弟在外头呢。”
“想来是不放心你。”姜茉打趣她。
孙凌儿起身,“见过王爷。”
“还是要早些将你与九皇弟的婚事定下。”慕容景也调侃道。
孙凌儿娇羞道,“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王爷与王妃待久了,也学会打趣人了。”
慕容景温润一笑,满眼地幸福。
姜茉开口,“赶紧去吧,免得九皇弟等太久。”
孙凌儿这才离开。
慕容景便坐在了她的身侧,将她揽入怀中。
“王爷有没有想过,若是太子应验了钦天监的断言,你该怎么办?”
姜茉看着他问道。
“我只想做个闲散王爷。”慕容景直言道,“那个位子,我早就没了心思。”
姜茉靠在他的怀中,“我做了梦,梦见王爷最后真的坐上了那个位子,可是,却被六皇子夺了去,最后自刎而死。”
姜茉红着眼眶说道。
慕容景攥紧她的手,“这个梦我也做过,就在咱们的孩儿出生前夜。”
“看来,咱们的孩儿是来救咱们的。”姜茉抱紧他。
“嗯。”慕容景点头,“这样便是最好的。”
姜茉重重点头,也不由地担心这来之不易的幸福,会不会因为太子的二十岁而再次地失去。
她抬眸看向远处,希望凤槿萱能够尽快地想到法子啊。
孙凌儿出了景王府,便见慕容止迎了过来。
“殿下,我有事儿要与太子说。”孙凌儿说道。
“好。”慕容止点头。
二人坐在马车上,他盯着她看。
孙凌儿歪着头,“殿下想说什么?”
“你与太子皇兄说的,我有些听不懂,可为何你们能说到一起?”
慕容止明显有些吃味。
孙凌儿笑了笑,“那是因为,我是个传话的啊,这些都是太子妃要告诉太子的。”
“是吗?”慕容止将信将疑。
“本来就是。”孙凌儿凑近,“殿下是吃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