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界和下界的通道打开后,来天界的下界人越来越多。苏念每个月都要上来一趟,每次来都带一堆新弟子,让他们见见世面。沈辞看着这些年轻人,对林小舟说:“下界的大乘期怎么越来越多了?”林小舟说:“师姐,自在道现在有几十个大乘期了。你飞升的时候,自在道才几个。”沈辞点头:“好。真好。”
但是人多了这事也就多了。从下界的人来天界,看什么都新鲜。还有人在瑶池偷桃子结果被瑶池圣母追着骂。有人在兜率宫偷丹药,被太上老君拿拂尘抽。有人在紫府偷躺椅,被紫府大帝逮个正着。还有人跑到昆仑墟,想看看上古神只长什么样,被黑玄扔了出来。
沈辞被这些破事烦得不行,对林小舟说:“下界的人怎么跟个土匪似的?”林小舟说:“师姐,不是土匪。是没见过世面。”沈辞叹了口气:“没见过世面就学。不能偷。”她让苏念带话下去:要是谁再偷东西,取消来天界的资格。下界的人老实了。
但天界也有不老实的人。这天,沈辞正在云海上晒太阳,远处飘来一朵彩云。彩云上站着几个年轻人,穿着华服,气势不凡。领头的是个年轻男子,长得很好看,但眼神里带着不屑。他站在云海上,看着沈辞:“你就是沈辞?”
沈辞睁开一只眼:“是我。您哪位?”
年轻男子傲然道:“我乃东华帝君之子,东华少君。”
沈辞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身后那几个年轻人:“你们来干嘛?也来躺平?”
东华少君冷笑:“躺平?天界的人被你们带坏了。我父亲说了,自在道是歪门邪道,必须清除。”
沈辞坐起来,认真地问:“你父亲是谁?”
东华少君说:“东华帝君。上古神只,你没听说过?”
沈辞想了想:“没听说过。”
东华少君的脸黑了。他身后一个年轻女子站出来:“我乃西王母之女,西华公主。沈辞,你们自在道在天界胡作非为,天界的人都不修炼了,整天躺着。这样下去,天界就完了。”
沈辞看着她:“西王母?养桃子的那个?”
西华公主的脸色变了:“西王母不是养桃子的!”
沈辞说:“瑶池圣母也养桃子。你们天界的女修,是不是都爱养桃子?”
西华公主气得说不出话。
另一个年轻男子站出来:“我乃南极仙翁之徒,南极童子。沈辞,你们自在道的人太吵了。我师父闭关修炼,被你们吵得走火入魔了。”
沈辞问:“你师父什么修为?”
南极童子说:“大乘巅峰。”
沈辞说:“大乘巅峰,还能被吵得走火入魔?你师父是假把式吧?”
南极童子的脸也黑了。
四个天界的“熊孩子”站在云海上,瞪着沈辞。沈辞躺在云海上,看着他们。身后,自在道的几千人也站了起来,剑无名手按剑柄,孟三娘握着刀,厉尘攥着拳头。
沈辞抬手,示意大家别动。她看着那四个年轻人:“你们来,是想打架,还是想讲理?”
东华少君说:“讲理。”
沈辞说:“行。讲理就讲理。你们说,自在道哪里是歪门邪道?”
东华少君说:“你们不修炼。”
沈辞说:“谁说我们不修炼?练功场上每天有人练功,你没看见?”
东华少君说:“你们大部分时间在躺着。”
沈辞说:“躺着怎么了?躺着也是修炼。修炼心性。你们不懂。”
东华少君说不出话。
西华公主说:“你们太吵。”
沈辞说:“吵怎么了?吵说明热闹。你们天界以前太冷清了。冷清得像坟墓。现在热闹了,不好吗?”
西华公主张了张嘴。
南极童子说:“你们害我师父走火入魔。”
沈辞说:“你师父走火入魔,是因为他心性不稳。心性稳的人,在菜市场都能修炼。心性不稳的人,在棺材里都修炼不了。”
南极童子说不出话。
最后一个年轻人一直没说话。沈辞看着他:“你呢?你叫什么?来干嘛的?”
年轻人说:“我叫北斗星君之子,北斗少君。我来,是想看看自在道到底有什么本事。”
沈辞笑了:“那你看到了吗?”
北斗少君说:“看到了。你们嘴皮子厉害。”
沈辞说:“嘴皮子厉害,也是本事。你能吗?”
北斗少君愣住了。
沈辞站起来,看着这四个年轻人:“你们觉得自在道是歪门邪道,因为自在道跟你们不一样。但不一样,不代表错。天界以前只有一种活法清心寡欲、与世无争、飘飘欲仙。现在有了另一种活法想躺就躺、想站就站、想骂人就骂人、想养猪就养猪。你们不喜欢,可以不看。但不能说它是歪门邪道。”
她看着东华少君:“你父亲东华帝君,他活了多少年了?”
东华少君说:“几百万年。”
沈辞说:“几百万年,他开心吗?”
东华少君沉默了。
沈辞看着西华公主:“你母亲西王母,她开心吗?”
西华公主低下头。
沈辞看着南极童子:“你师父南极仙翁,他开心吗?”
南极童子没说话。
沈辞看着北斗少君:“你父亲北斗星君,他开心吗?”
北斗少君别过脸。
沈辞说:“你们回去问问他们,活了这么多年,开不开心。如果不开心,来云海躺躺。云海随时欢迎。”
四个年轻人走了。云海上又恢复了平静。林小舟爬过来,小声问:“师姐,他们还会来吗?”沈辞说:“会。但不是来找茬的。是来躺平的。”
果然,三天后,东华少君来了。他一个人,没有带那些跟班。他站在云海上,看着沈辞,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我父亲说,他不开心。他想来躺躺。”
沈辞笑了:“躺。云海上随便躺。”
东华少君在云海上躺下了。他躺了三天,起来说:“原来躺着这么舒服。”他回去了。过了几天,西华公主来了。她说:“我母亲也不开心。她也想来躺躺。”沈辞说:“躺。云海上随便躺。”西华公主躺了三天,起来说:“我母亲说,她以后也想来躺。”沈辞说:“欢迎。”
南极童子来了。他说:“我师父说,他不是被吵得走火入魔,是他自己心性不稳。他想来云海修炼心性。”沈辞说:“行。让他来。”北斗少君来了。他说:“我父亲说,他想看看自在道到底有什么本事。他看了,说自在道有本事。”沈辞笑了:“你父亲有眼光。”
天界的熊孩子被沈辞几句话收服了。他们的父亲、母亲、师父,也来云海躺平了。东华帝君、西王母、南极仙翁、北斗星君,四个上古神只,并排躺在云海上,看着天上的云。
东华帝君说:“原来躺着这么舒服。”
西王母说:“早该躺了。”
南极仙翁说:“躺平比修炼舒服多了。”
北斗星君说:“自在道是对的。天界以前太无聊了。”
沈辞躺在他们旁边,笑了。林小舟爬过来,小声问:“师姐,你现在把天界所有的上古神只都收服了?”沈辞说:“不是收服。是让他们知道了,活着还有另一种活法。”
她看着远处的星星,轻声说:“自在道,永远的自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