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辞在青石镇躺平的第五天,终于被林小舟从床上拽了起来。
“师姐!太阳晒屁股了!”
沈辞迷迷糊糊睁开眼,看了看窗外明晃晃的阳光,翻了个身继续睡:
“被窝是上帝开在人间的分店,我得多照顾照顾生意。”
林小舟:“……什么?”
沈辞把被子蒙到头上,闷闷的声音传出来:
“你记住,保持年轻的秘诀就是谎报年龄和睡懒觉。我今年十八,永远十八。”
林小舟沉默了一会儿,默默掏出小本本:
师姐语录第七条:被窝是上帝开在人间的分店。
师姐语录第八条:保持年轻的秘诀是谎报年龄和睡懒觉。
他记完,深吸一口气,使出杀手锏:
“师姐,昨天散修联盟送来的千年灵芝,我想把它卖了换灵石买功法,但我不认识行情……”
话没说完,沈辞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
“卖?卖什么卖?那是咱家的传家宝!”
林小舟:“……你昨天还说那是他们的‘见面礼’。”
沈辞已经麻利地穿好衣服,一边扎马尾一边说:
“见面礼和传家宝不冲突。你记住,别人的东西到了咱手里,那就是咱的。这叫——资源再分配。”
林小舟:“……”
两人走出门,发现门口又站着一个人。
这次不是来找茬的。
是个小姑娘,十五六岁的样子,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扎着两个麻花辫,站在门口瑟瑟发抖。
看到沈辞出来,她扑通一声跪下了。
“求师姐收我为徒!”
沈辞愣了一秒。
然后她蹲下来,认真地看着小姑娘:
“你先起来,跪着说话容易得关节炎。”
小姑娘懵了:“……关节炎是什么?”
“一种病,老了膝盖疼。你现在跪了,老了还得我扶你走路,多麻烦。”
小姑娘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下意识站起来。
沈辞满意地点点头,问:
“你叫什么?从哪来的?为什么要拜我为师?”
小姑娘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说:
“我叫阿蘅,是从隔壁镇上逃出来的。我爹娘死了,叔婶要把我嫁给一个六十岁的老头当小妾,我逃出来想修仙,听、听说师姐很厉害……”
沈辞沉默了一会儿。
林小舟在旁边小声说:“师姐,她好可怜……”
沈辞没理他,继续问阿蘅:
“你怎么知道我厉害?”
阿蘅眼睛亮了:“镇上都在传!说师姐一个人骂退了几十号人,连散修联盟都送礼赔罪!还说师姐是阵道至尊的传人,手里有号令三千阵修的令牌!”
沈辞听完,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转头看向林小舟:
“小舟,你听见了吗?”
林小舟:“听见了。”
“他们说我什么?”
“说师姐一个人骂退了几十号人……”
沈辞点点头,表情认真:
“所以你看,我明明靠的是实力,他们却只记得我骂人。这说明什么?”
林小舟想了想:“说明……师姐骂人比实力更出名?”
沈辞敲了他脑门一下:
“说明他们没见过我真正的实力!下次我得打一架,让他们知道知道,我沈辞不仅会骂人,还会打人。”
阿蘅在旁边听得眼睛越来越亮。
等沈辞说完,她又扑通一声跪下了:
“师姐!求您收下我!我什么都能干!洗衣做饭打扫卫生!我、我还可以帮师姐骂人!”
沈辞低头看她,突然问:
“你会什么?”
阿蘅愣住了:“我……我会洗衣服做饭……”
“我问的是,你会什么功法?”
阿蘅低下头,小声道:“我、我不会……我连门都没入……”
沈辞点点头,又问:
“那你凭什么觉得,我能教你?”
阿蘅抬起头,眼睛里全是倔强:
“因为师姐也是从废物过来的!镇上人都说,师姐被退婚、被逐出宗门的时候,比我还惨!”
沈辞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她蹲下来,和阿蘅平视:
“你知道他们为什么叫我废物吗?”
阿蘅摇头。
“因为我确实废过。炼气三年,毫无寸进。所有人都说我没天赋,我自己也信了。”
她顿了顿,指了指自己:
“但是你看我现在。”
阿蘅眼睛亮晶晶的:“师姐现在很厉害!”
沈辞摇摇头:
“我现在也不厉害。我只是运气好,捡了个传承。”
阿蘅的眼神暗了暗。
沈辞继续说:
“但是你知道吗?运气这种东西,不是谁都能接得住的。传承摆在那里三年了,进去的人都没出来,只有我出来了。为什么?”
阿蘅摇头。
沈辞笑了:
“因为我不怕死。”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
“行了,你起来吧。我可以收你,但有一个条件。”
阿蘅激动得差点又跪下:“师姐请说!”
沈辞认真地看着她:
“以后别动不动就跪。膝盖是拿来走路的,不是拿来磕头的。”
阿蘅愣住。
林小舟在旁边小声说:“师姐刚才还说跪着容易得关节炎……”
沈辞瞪他一眼:“就你话多!”
阿蘅愣了几秒,然后用力点头:“嗯!我记住了!”
就这样,沈辞的小破屋里又多了一个人。
阿蘅确实什么都不会,但她学东西很快。
第一天,她就学会了做饭——虽然把米饭煮成了粥,把菜炒糊了半边。
沈辞端着碗,看着碗里黑乎乎的“炒青菜”,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放下碗,认真地说:
“坦然点,人都有第一次。我第一次修炼差点走火入魔,你第一次做饭只是炒糊了而已,已经很不错了。”
阿蘅感动得眼泪汪汪:“师姐……”
沈辞继续说:
“但是下次能不能少放点盐?我怀疑你把整包盐都倒进去了。”
阿蘅:“……”
林小舟在旁边默默喝水,他已经咸得说不出话了。
吃完饭,沈辞把两人叫到院子里。
“从今天开始,我教你们修炼。”
林小舟激动地掏出小本本。
阿蘅紧张地攥紧衣角。
沈辞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
“修炼第一要义:”
两人竖起耳朵。
“吾日三省吾身。”
林小舟认真记下。
沈辞接着说:
“吾没错。”
林小舟的笔顿住了。
阿蘅懵了:“师姐,这是什么意思?”
沈辞理直气壮:
“意思就是,每天反省三次,每次反省的结果都是:我没错。”
阿蘅:“……”
林小舟默默地在小本本上加了一行注释:
师姐的意思是:永远不要怀疑自己,要怀疑就怀疑别人。
沈辞继续讲课:
“修炼第二要义:”
两人又竖起耳朵。
“可以贪黑,但不能起早。”
阿蘅举手:“师姐,这是什么意思?”
沈辞看她一眼:
“意思就是,晚上可以熬夜修炼,但早上绝对不能早起。早起毁一天,懂吗?”
阿蘅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林小舟默默记下:
师姐语录第九条:可以贪黑,不能起早。
“修炼第三要义”
沈辞顿了顿,表情认真起来:
“天生我才必有用,我能不用就不用。”
阿蘅:“???”
林小舟:“……师姐,这句话的意思是?”
沈辞叹了口气,用一种“这都不懂”的眼神看着他们:
“意思就是,你天赋再高,也得留着底牌。能用三分力解决的事,绝不用五分。能躺着赢的,绝不站着打。”
她顿了顿,补充道:
“这叫——战略性的懒惰。”
阿蘅和林小舟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迷茫。
沈辞摆摆手:
“行了行了,这些道理你们慢慢悟。现在开始练基本功。”
她从怀里掏出那枚黑色令牌,随手一抛。
令牌悬浮在空中,散发出一圈圈金光。
沈辞闭上眼睛,意念一动,
金光炸裂,化作无数道阵纹,在地上铺展开来!
林小舟惊讶地张大嘴巴。
阿蘅直接看呆了。
沈辞睁开眼,指着地上的阵纹说:
“这是我师父留下的入门阵法。你们每天在上面打坐,感悟阵法的运转。什么时候能闭着眼睛画出这个阵,什么时候算入门。”
林小舟紧张地问:“师姐,这阵法难吗?”
沈辞想了想,诚恳地说:
“对我来说,不难。对你们来说,”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鼓励的笑容:
“努力就行。”
林小舟:“……”
阿蘅:“……”
两人默默走上阵法,盘腿坐下。
刚坐稳,阵纹突然亮起一道金光,两人只觉得脑袋一嗡,眼前一黑,
等再睁眼时,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虚空里。
四周是无尽的黑暗,头顶是浩瀚的星空。
林小舟慌了:“这、这是哪?”
阿蘅紧紧抓住他的袖子,声音发抖:“我们是不是被困在阵法里了?”
黑暗中,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欢迎来到入门试炼。”
两人回头,发现沈辞就站在他们身后。
林小舟惊喜道:“师姐!你也来了!”
沈辞点点头,表情轻松:
“对啊,我怕你们害怕,进来陪你们。”
阿蘅感动得眼眶发红:“师姐……”
沈辞摆摆手:
“别感动太早。这个试炼我过不了,只能陪你们走到第一关。”
林小舟一愣:“师姐过不了?”
沈辞理直气壮:
“废话,我又没走过这个试炼。我师父直接把传承塞给我的,一关都没闯。”
阿蘅:“……还能这样?”
沈辞摊手:
“所以说,运气也是一种实力。”
虚空中,那道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无奈:
“试炼开始。第一关:心魔劫。”
林小舟脸色一白。
他想起上次在青冥洞的经历,那种被自己恐惧支配的感觉,太可怕了。
阿蘅紧张地问:“心魔劫是什么?”
沈辞拍拍她的肩:
“就是你最害怕的东西,会变成实体来打你。”
阿蘅的脸更白了。
沈辞看了看两个小孩,叹了口气:
“行了,别怕。我陪你们一起过。”
虚空中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已通过此关,无需再试。”
沈辞抬头,对着虚空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我知道啊,但我就是想陪他们,你有意见?”
虚空沉默了。
过了很久,那道声音缓缓响起:
“……你高兴就好。”
沈辞点点头,对两个小孩说:
“看见没?这就叫只要我没有道德,道德就绑架不了我。”
林小舟默默掏出小本本。
阿蘅愣愣地问:“师姐,这句话和现在的情况有什么关系吗?”
沈辞想了想,诚实地摇头:
“没有。就是想说。”
阿蘅:“……”
就在这时,虚空中凝聚出两道人影。
一个和林小舟一模一样,眼神冰冷。
一个和阿蘅一模一样,表情阴森。
林小舟咽了口唾沫。
阿蘅往沈辞身后躲了躲。
沈辞看着那两个“心魔”,突然问:
“你们俩的心魔,怎么长得跟你们自己一样?”
林小舟小声说:“上次我遇到的心魔,也是我自己……”
沈辞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哦,懂了。你们最怕的,其实是自己。”
林小舟一愣。
阿蘅也愣住了。
沈辞拍拍他们的肩:
“别怕。自己有什么好怕的?你打不过别人,还打不过自己吗?”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实在打不过,就骂。骂不过就躺。躺不过就认。反正都是自己,丢人也丢不到外面去。”
两个心魔:“……”
林小舟和阿蘅对视一眼,突然觉得这心魔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林小舟深吸一口气,握紧拳头,冲向自己的心魔。
阿蘅咬了咬牙,也跟了上去。
沈辞站在一旁,看着两人和心魔缠斗,时不时喊一句:
“小舟!左边!对!踹他!”
“阿蘅!别怕!他打你你也打他!你疼他也疼!”
“加油!打赢了自己,以后就没人能打败你们了!”
一个时辰后。
两人浑身是伤地坐在地上,但心魔已经消散了。
林小舟喘着粗气,咧嘴一笑:“师姐……我们赢了……”
沈辞蹲下来,认真地看着他们:
“记住这种感觉。”
两人抬头。
沈辞一字一顿:
“这个世界上,最难打败的,永远是自己。但最该打败的,也是自己。”
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行了,第一关过了。第二关我就不陪你们了,自己闯。”
阿蘅紧张道:“师姐……”
沈辞回头看她:
“怎么?怕了?”
阿蘅咬着嘴唇,没说话。
沈辞笑了,走回来揉了揉她的脑袋:
“怕就对了。不怕的人才可怕。但是你要记住:”
她顿了顿,认真地说:
“人这一辈子,可以怕很多事,但不能怕自己。因为你自己,才是你最硬的靠山。”
阿蘅眼眶红了,用力点头。
沈辞摆摆手,身形消失在虚空中。
沈辞从阵法里出来,发现门口又站着一个人。
这次是个男的。
二十岁出头,穿着一身破旧的道袍,背着一把剑,剑鞘上全是豁口。
他站在门口,表情冷酷,眼神孤傲,浑身上下写满了四个字:
我很能打。
沈辞看了他一眼,转身就往屋里走。
“站住!”男子喝道。
沈辞头也不回:“你让我站我就站?那我多没面子。”
男子一愣,快步追上来,挡在她面前:
“你就是沈辞?”
沈辞抬头看他,懒洋洋地点头:“是我。有事?”
男子深吸一口气,缓缓拔出背后的剑,
剑身锈迹斑斑,剑刃上全是缺口。
沈辞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诚恳地问:
“你这剑,是从垃圾堆里捡的吗?”
男子的脸黑了。
“此剑随我十年,斩妖除魔无数,岂容你羞辱!”
沈辞连忙摆手:
“别别别,我没羞辱你。我就是好奇,你这剑都锈成这样了,斩妖除魔的时候,妖怪是笑死的吗?”
男子气得浑身发抖:“你——!”
沈辞看他真的要生气了,赶紧转移话题: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你找我什么事?”
男子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沉声道:
“我听说你得了阵道至尊的传承,特来挑战!”
沈辞眨了眨眼:
“挑战我?为什么?”
男子昂起头,一脸骄傲:
“因为我这辈子,只挑战最强的人!”
沈辞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诚恳地问:
“那你怎么不去挑战青云宗宗主?”
男子愣住了。
沈辞继续说:
“散修联盟盟主也行啊。实在不行,你去挑战我师父?他在青冥洞里,进去就能找到。”
男子的脸青一阵白一阵。
沈辞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
“老弟啊,你听我一句劝,做人要谦虚,多听听别人的意见。”
男子一愣,以为她要说什么大道理。
沈辞接着说:
“然后记录下来,看看是谁对你有意见。”
男子:“……”
“你看,我现在就对你有意见。你记下来了吗?”
男子的手按在剑柄上,青筋直跳。
沈辞毫无察觉,继续输出:
“你知道你刚才说的那句话,叫什么吗?”
男子咬牙:“什么?”
“叫‘我有什么缺点你尽管说,我放大给你看’。”
男子彻底懵了。
沈辞摇摇头:
“你说你只挑战最强的人,那我问你,你怎么知道我是最强的?万一我只是个废物呢?你挑战一个废物,赢了也不光彩,输了更丢人。你这是挑战吗?你这是赌博。”
男子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沈辞拍拍他的肩,语重心长:
“记住,真正的强者,不是靠挑战别人证明的。是靠别人不敢挑战你证明的。”
男子愣在原地,若有所思。
沈辞绕过他,往屋里走。
走到门口,她突然回头:
“对了,你叫什么?”
男子下意识回答:“剑无名。”
沈辞点点头:
“无名是吧?你这个名字,一听就是那种活不过三章的配角。建议改个名,比如‘剑有名’,吉利一点。”
说完,她砰地关上门。
剑无名站在门外,久久没有动弹。
过了很久,他喃喃自语:
“她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剑,突然觉得它确实有点锈。
屋里,林小舟和阿蘅已经从阵法里出来了。
两人浑身是汗,但眼睛亮晶晶的。
“师姐!我们过关了!”
沈辞躺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嗑瓜子:
“不错不错,有前途。”
阿蘅兴奋地凑过来:“师姐,你刚才在外面跟谁说话?”
沈辞随口道:“一个来挑战我的傻子。”
林小舟紧张道:“师姐打赢了吗?”
沈辞看了他一眼,表情无辜:
“我为什么要打?动嘴就能解决的事,动手多累。”
林小舟默默掏出小本本:
师姐语录第十条:能动嘴就别动手,能躺着就别站着。
阿蘅又问:“那个人走了吗?”
沈辞往外看了一眼,发现剑无名还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她叹了口气,站起来推开门:
“喂,你怎么还不走?”
剑无名转过身,表情认真:
“我想拜你为师。”
沈辞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你刚才还要挑战我,现在就要拜师?你这变得也太快了吧。”
剑无名低下头,小声道:
“你说的那些话……我回去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我修炼二十年,一直以为只要挑战强者就能变强,但从来没想过万一我挑战的人根本不想理我呢?”
沈辞点点头:“然后呢?”
剑无名抬起头,眼神坚定:
“所以我想跟着你学。学你怎么用脑子。”
沈辞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回头冲屋里喊:
“小舟!阿蘅!出来迎接你们二师兄!”
剑无名愣住了。
林小舟和阿蘅跑出来,看着这个背着破剑的年轻人,面面相觑。
沈辞拍拍剑无名的肩:
“记住,进了我的门,就得守我的规矩。”
剑无名紧张地问:“什么规矩?”
沈辞认真地看着他:
“第一,可以贪黑,不能起早。”
剑无名:“……”
“第二,吾日三省吾身:吾没错。”
剑无名:“……”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喜欢的人放床上就好,放心里多少有点内耗。”
剑无名彻底沉默了。
林小舟在旁边小声说:“师姐,他好像听不懂……”
沈辞摆摆手:
“没关系,慢慢就懂了。实在不懂,就让他背语录。”
她转身往屋里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对了,无名啊,你那个剑太破了,明天咱们去镇上买把新的。出门在外,实力可以不强,但造型必须到位。”
剑无名愣愣地问:“为什么?”
沈辞理所当然地说:
“因为剑修嘛,帅就完事了。你长这么帅,剑也得配得上你才行。”
剑无名的脸腾地红了。
阿蘅在旁边小声对林小舟说:“师姐是不是又在胡说八道?”
林小舟默默翻开小本本:
“习惯就好。”
夜里,三个人挤在破屋里。
沈辞睡在床上,剑无名、林小舟和阿蘅打地铺。
阿蘅小声问:“无名师兄,你为什么要挑战师姐啊?”
剑无名沉默了一会儿,缓缓说:
“我从小就想当最强的剑修。但二十年来,没人看得起我。他们说我剑破,说我穷,说我不配。”
林小舟问:“那你为什么觉得师姐强?”
剑无名想了想:
“因为她一个人,让所有人都不敢动她。这不是修为,这是……气势。”
黑暗中,床上传来沈辞的声音:
“无名啊,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强吗?”
剑无名认真听。
沈辞翻了个身,悠悠地说:
“真正的强,不是你能打过多少人,而是多少人不敢打你。”
她顿了顿,补充道:
“这叫——威慑力。”
剑无名若有所思。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
“师姐,你今天说的那些话,都是怎么想出来的?”
沈辞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幽幽地说:
“我有什么缺点你尽管说,我放大给你看这句话不是我编的,是我前世的网友说的。”
剑无名懵了:“前世?网友?”
林小舟在旁边小声解释:“师姐有时候会说一些我们听不懂的话,习惯就好。”
阿蘅问:“那‘被窝是上帝开在人间的分店’呢?也是前世的?”
沈辞点头:
“对。还有‘保持年轻的秘诀是谎报年龄’、‘可以贪黑不能起早’、‘吾日三省吾身吾没错’都是我前世的智慧。”
剑无名愣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
“师姐前世……一定很厉害。”
沈辞笑了:
“厉害什么,就是个普通人。但是普通人有普通人的活法,也有普通人的智慧。”
她伸了个懒腰说:
“行了,睡觉。明天带你们去镇上买装备。记住”
三个人竖起耳朵。
“出门在外,实力可以不强,但气势必须到位。就算打不过,也得骂得过。骂不过,也得瞪得过。瞪不过,也得躺得好看。”
林小舟默默掏出小本本,在黑暗中艰难地记下:
师姐语录第十一条:实力不强没关系,气势必须到位。打不过就骂,骂不过就瞪,瞪不过就躺,躺也要躺得好看。
窗外,月亮很圆。
屋里,四个人睡得很沉。
沈辞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嘴角带着一丝笑。
穿越第六天,收了三个小弟。
这福气,我享定了。
第二天,沈辞带着三人去镇上买装备。
剑无名看中了一把剑,剑身雪亮,剑柄镶玉,标价三十块上品灵石。
他站在摊位前,眼巴巴地看了半天,最后还是放下了。
沈辞走过来:“怎么?不买?”
剑无名摇摇头:“太贵了。我攒了十年的灵石,也才二十块。”
沈辞二话不说,掏出十块上品灵石扔给摊主:
“买了。”
剑无名愣住了:“师姐,这……”
沈辞摆摆手:
“别废话。剑修嘛,帅就完事了。你那把破剑,连我都看不下去。”
剑无名抱着新剑,眼眶有点红。
沈辞看他那样,叹了口气:
“记住,以后对师姐好点。等师姐老了,给我买酒喝。”
剑无名用力点头。
沈辞转身要走,突然想起什么,回头对摊主说:
“老板,你记住这个人。以后他来买东西,打八折。”
摊主一愣:“为什么?”
沈辞指了指剑无名:
“因为他是我的人。”
剑无名的脸又红了。
林小舟在旁边小声对阿蘅说:“师姐又在胡说八道了。”
阿蘅点点头:“但是……听着好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