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青女的脸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紫涨了起来,还隐隐发青。
还真真是个“青”女了!
“你、你——我爹可是永贞侯!”孙青女几乎要气疯了,她爬了起来,朝着月台上便张牙舞爪冲了过来。
安无恙目瞪口呆,说好了打嘴仗,怎么这还要动手了?!
小楚的腿伤才刚好些,走路还怎么利索,只怕还真打不过身怀六甲的孙氏!
“你要干什么?!”安无恙连忙展臂挡了过去。
“这是我跟皇后娘娘的家事,你们休要拦我!!”孙青女愤怒地双眼充血,朝着安无恙竟直直冲了上来!
安无恙倒不是躲不开,可她若是躲开了,孙氏就该撞向小楚了!小楚钙质流失太过严重,若是被狠狠撞倒,搞不好又要骨折!
安无恙索性咬牙硬挺,顶多也就是摔个屁股蹲,不打紧。
电光火石的一瞬间,安无恙感觉有一头牛撞在自己身上。
“哐啷”一声,她的后背竟直接撞在了身后的楠木殿门上。
殿门轰然而开,安无恙后背重重倒在梧桐殿的坚硬的方砖墁地上。
安无恙的唯一的感受就是,不愧是有着“金砖”之称的御窑砖,真特么硬!!
安无恙眼前一黑,险些疼晕过去。
“姐姐!”
“娘娘!!”
一群人七手八脚拥了上来,将摔得七荤八素的安无恙搀扶了起来。
“放肆!!”皇后暴怒的声音响起。
安无恙哆哆嗦嗦依偎在碧苔身上,抬眼便看到楚韫玉那双泪眼朦胧的眼睛。
再下一秒,她听到了极其清脆的巴掌声。
是赵松萝,她如一阵风似的闪了过来,旁人只瞥见了一抹残影,然后便看到纯嫔娘娘的巴掌毫不留情地扇在了孙娘子脸上,孙氏的陪嫁宫女竟来不及阻拦!孙青女更是躲闪不迭,结结实实便挨了这一下!
赵松萝的力气那自是不用说的,这一巴掌,扇得孙青女生生趔趄着退后了两步,其唇角当即便溢出了鲜血。
孙青女也是被打懵了,她只觉得耳中嗡鸣不止,脸上更是火辣辣疼得厉害。回过神来的孙氏愕然不已,她没有想到居然有人敢打她的耳光,还打得这样重!
孙青女瞪大了妙目,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气势极为凶狠的纯嫔赵氏,“你敢打我?!”
赵松萝冷哼一声,厉声响彻梧桐殿:“你应该庆幸你怀着身孕,要不然我今日定要打断你一条狗腿!!”
赵松萝攥起拳头,那拳头上隐隐有青筋迸发,好似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
孙青女刚刚挨了一记耳光,已然见识到这位纯嫔娘娘的厉害,如何能不犯怵?她吓得一个趔趄,退后了两步。
“狗东西!敢伤我安姐姐!我看你是皮痒了!”赵松萝声如洪钟、眼厉如刀,大马金刀地站在那儿,好似一只下山的雌虎。
而孙青女虽然练过几年骑射,但比起真正的将门虎女,还是差了不止一筹。
更要紧的是孙青女知道纯嫔的父亲那可是手握重兵的大同总兵,打了她只怕也根本不需要付出多少代价!
孙青女颤巍巍看向怒容不减的皇后,哽咽着控诉道:“皇后娘娘……纯嫔她打我……”
皇后冷冷道:“退下!本宫不想看到你这张脸!!”
皇后的话才刚落音,赵松萝便再度挥了挥拳头,“还不快滚,想让姑奶奶给你松松皮吗?!”
赵松萝那副呲牙咧嘴的凶恶模样,着实吓到了孙青女。
孙青女身子一颤,再也不敢耽搁,转头便灰溜溜逃了。
皇后重重吐出一口气,连忙关切地看向安无恙:“德妃如何了?”
安无恙挤出个笑容,“没事,就是刚才有些猝不及防,这会子已经缓过来了。”
好在后背是比较耐摔的,想来也只是些皮肉伤,应不碍事。
赵松萝气呼呼道:“刚才我该陪着姐姐的!”说着,赵松萝不忿地瞪了楚韫玉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都怪你。
楚韫玉平日里最不服赵松萝,但这一次却低下头了。
是她激怒了孙氏,孙氏一开始也是冲着她来了,是姐姐挡在她前头……所以孙氏才冲着姐姐去了!姐姐这是替她挡了灾啊!
“都是我不好,我不该激怒孙氏,更不该……”更不该让姐姐挡在前面,楚韫玉眼睛一红,登时便掉下了泪珠。
赵松萝瞪大了眼睛,不是吧,让我给说哭了??
“这怎么能怪呢?”安无恙连忙宽慰,“谁能想到孙氏竟这般冲动?”
“姐姐……”楚韫玉泪眼婆娑。
“放心,我没事。”安无恙挤出个笑容道。安无恙捂着隐隐作痛的胸口,她觉得自己怕是得好好养上几日了。
“皇后娘娘,臣妾想先告退了。”安无恙勉强行了一礼道。
皇后有些不放心,“你如今还能挪动吗?不如把太医叫来,先给你瞧瞧再说。”
“没事的,臣妾没那般娇气。”安无恙笑着道。
但皇后还是不放心,便指了苏女史陪她一通回福佑宫。苏女史生生等柳太医来了,检查一番过后,确定没有伤筋动骨,这才离去。
楚韫玉已经为她涂抹了伤药,虽然没有伤筋动骨,但后背却摔出一大片青紫,这几日安无恙怕是只能趴着睡了。
“这个孙氏,竟这般冲动……”安无恙蹙着眉,就这水平,还敢进宫争宠?!
楚韫玉咬了咬嘴唇,“我也是在没想到,宫中竟然有这等不顾后果的莽夫!”
孙氏大庭广众之下蓄意撞上高位娘娘,以下犯上,哪怕是怀着龙胎,也势必不能被轻纵了。
此刻痛楚稍缓,安无恙不禁低眉沉思,“孙氏来得太巧了……”
楚韫玉登时心底一沉,“皇后娘娘有意将坤仪公主许配姐姐的侄儿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赵松萝瞪大了眼睛,皇后娘娘要跟无恙姐姐结亲?啥时候的事儿?!楚妹妹是怎么知道的?还有,我为什么不知道?!
安无恙低声道:“此事只有我和皇后娘娘知晓,我虽母家通过气,但不曾明言,只是叫安家莫急着为怀质议亲。”因此哪怕是家信被人偷窥了,也顶多以为是她要为母家子侄求个赐婚罢了。
“我宫里知道这件事也就只有几个心腹之人。”安无恙又补充道。
楚韫玉低声道:“如此一来,便是凤栖宫走漏了消息。”
安无恙揉了揉眉心,事以密成,皇后啊皇后,你也忒不靠谱了。
“啊??这是什么跟什么啊?”赵松萝如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结亲跟孙氏有什么关系?!”
楚韫玉一阵无语,但还是解释道:“先前皇后娘娘有意为坤仪公主选孙娘子的胞弟孙青麟为驸马,虽然这事儿还没获得圣上准允,但只要皇后开口相求,皇上多半是会答应的。”
赵松萝挠了挠头:“这事儿我似乎也有所耳闻,但是!孙婕妤如今都是皇上的嫔妃了!她弟弟尚主,可就不合适了吧?!”
楚韫玉轻哼道:“是啊,谁都该明白,这事儿已经彻底没戏了。可孙氏居然还痴心妄想能挽回呢!”
安无恙幽幽道:“宫中皇贵妃新丧,一时半会儿皇上不会赐婚。所以孙婕妤原本还有充分的时间,可偏偏她知道了,她知道皇后娘娘有意与我母家结亲。”
而以她宠爱,只消等怀质那孩子出了孝期,求一道赐婚圣旨,便不是难事。
如此一来,孙青麟便彻底没机会了!
所以孙青女急了,不顾身怀龙胎,竟跑去凤栖宫大闹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