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林窈刚迈进来一步,脚底就踩到了一块碎瓷片。
她低下头,目光扫过这满室的惨状:碎成八瓣的古董花瓶、被撕裂的苏绣屏风、满地散落的珠玉首饰,以及几个头发乱糟糟披散、瑟瑟发抖的青楼姑娘。
而那个罪魁祸首,大楚四皇子楚沥渊,此刻正像一滩烂泥一样歪在软榻上,手里还死死攥着一根不知道从哪薅下来的金钗,嘴里含糊不清地胡乱咒骂着什么。
这一地的碎片,瞬间全部兑换成了白花花的银子。
一百八十两……一百八十两啊!!
林窈只觉得眼前一黑,胸腔里那股邪火已经烧穿了天灵盖。
但诡异的是,气到了极点,她整个人反而呈现出一种极其恐怖的、死水一般的平静。
老鸨根本没察觉到这位王妃身上散发出的滔天杀气,她痛心疾首地开始告状:“哎哟,王妃娘娘!您总算是来了!您可得给咱们抱月轩做主啊!也不知道是哪个天杀的、叫‘林窈’的贱蹄子得罪了咱们王爷,害得王爷满大街地找人撒气!只要是碰见叫‘林窈’的,爷就发火,把咱们这雅间给砸成了什么样啊……”
老鸨骂得唾沫横飞,完全没注意到旁边李财和春桃那已经快要扭曲的表情。
林窈静静地听她骂完。
然后,她微微侧过头,用一种没有起伏的冰冷语调,一字一顿地说道:“不用找了,我就是林窈。”
“嘎——”
老鸨的脸瞬间僵住,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滑稽的抽气声。
整个雅间的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被彻底抽干。
在众人惊悚、石化的目光中,林窈极其从容地挽起了青色外衫的袖子。
她径直走向角落里半人高的大花瓶。
林窈一把攥住花瓶里那些名贵的牡丹芍药,随手扔在脚下。
然后,她抱起那尊沉重的大花瓶,走到软榻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还在胡言乱语的楚沥渊,手腕猛地一翻——
“哗啦——!!!”
满满一大瓶冰冷刺骨、还漂浮着残花败叶的醒花水,犹如当头浇下的瀑布,精准无误、兜头盖脸地尽数泼在了楚沥渊那张俊美阴鸷的脸上!
“啊——!?”
楚沥渊猛地倒抽了一口冷气,像个骤然溺水的人,胡乱扑腾着从软榻上弹了起来。
他狼狈地抹了好几把脸上的水珠和残花败叶,凌乱的黑发湿哒哒地贴在额前,水滴顺着他凌厉的下颌线直往下砸。
刺骨的寒意瞬间驱散了大半的酒精,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迟钝的大脑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拼凑出眼前的状况。
偌大的雅间里,一群人连大气都不敢喘,安静得仿佛只剩下水滴砸在地板上的“滴答”声。
林窈就那么居高临下地站在榻前,手里还提着那个空荡荡的大花瓶,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直到楚沥渊拨开眼前湿漉漉的睫毛,缓缓抬起那双依然带着几分猩红与迷离的眸子,直直撞进了林窈的视线里。
那是一双比刚刚浇在他头上的冰水,还要冷上十倍的眼睛。
“醒酒了?”林窈的声音透着一股冰冷的压迫感。
半晌,楚沥渊才发出一个沙哑的闷哼:“……嗯。”
林窈再没多施舍给他半个眼神,她将沉重的大花瓶砸在桌上,转头冲老鸨冷冷开口:“带路,咱们去谈谈赔偿的问题。”
老鸨点头哈腰地在前面引路:“哎哟,是是是!王妃您这边请,奴家这就给您另外安排个清净的雅间!”
林窈提着裙摆刚要往外走,就听见李财心疼地凑到榻边,拿袖子去给楚沥渊擦水:“哎哟我的四殿下哎,您怎么喝成这样了……奴才这就去楼下给您寻身干净衣裳,您先换上,这寒露深重的,千万别受了风寒……”
“找什么衣裳?!”林窈脚步一顿,一声怒吼吓得李财直接缩回了手,差点跪在地上。
她伸手指着榻上那只落水疯狗:“这冰水就是让他醒脑子的,这么大个人了,一时半会冻不死他!李财,你给我滚过来,跟我一起去核账!”
刚迈出那间满地狼藉的屋子来到走廊,林窈一把拽住李财将他拖到阴影处,压低声音问:“李财,你给我交个底,这支血玉步摇若是去典当,最多能当多少现银?”
李财苦着脸竖起一根手指:“顶天了……也就一百来两,这玉石首饰本来压价就狠极了……”
林窈顿时在脑子里快速的进行了集中策略分析,最后打定主意,深吸一口气,推门进了隔壁雅间。
林窈端出十成十的皇家主母做派,将那支赤金血玉步摇拍在桌案上,随意的说:“王府今日刚拨了修缮的款项,账上没备那么多活钱。今儿这酒账,本王妃就拿这个抵了。”
老鸨脸上的笑顿时僵住了,尴尬地搓了搓手里的帕子:“王妃您这是说笑了……奴家一介草民,实在眼拙,也盘不明白这等金贵物件的价。小店本小利微,实在不敢收啊……”
其实老鸨心里正疯狂打鼓。她在风月场上混了半辈子,对付那些赖账的男人,多半是几句软语娇嗔加上一点威胁,对方为了面子也就乖乖掏钱了。
可面对这位气场冷得吓人的王妃,她却有点拿不准。
林窈闻言眉头一沉:“眼拙?这是明楼国进贡的极品血玉!若不是四王府刚自立门户,大头银两还押在内务府没发下来,你当本王妃愿意把贴身的头面,抵在你这等腌臜地方?”
老鸨连连作揖赔笑:“奴家万万不敢!只是这物件实在烫手……要不,王妃您受累,差人去宫里走一趟,取些现银来?奴家也好跟东家交差啊……”
“好得很!”
林窈一把抓回桌上的血玉步摇,猛地站起身:“本王妃原本念在四殿下砸了你们的东西,想低调平事,替你们这抱月轩遮掩一二。没成想,你倒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她转头厉喝一声:“李财!这就拿着本王妃的对牌进宫去取银票!宫门若是下了钥,就给我擂鼓敲开!明儿一早怕是整个京城怕就传遍了,你们抱月轩怕皇子赖她区区百十两的酒钱,大半夜逼着王妃去叩开宫门提现!”
林窈一字一顿地诛心:“事情一旦闹大,我倒要看看,以后京城里哪家达官显贵还敢来你这半点情面都不留的抱月轩寻欢作乐!我看你这生意,以后还做不做得下去!”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那张盖了抱月轩红泥印章、核销清账的字据,就稳稳地攥在了林窈的手里。
她极其嫌弃地将字据塞进袖口,冷着脸吩咐:“李财,走吧,跟我过去领人。”
再次推开那间雅间的门,屋里那些聒噪的莺莺燕燕早已经被老鸨遣散了。
满地的碎瓷片和残花败叶中,楚沥渊独自一人坐在矮椅上。
? ?【今日高光】面对发酒疯的死鬼老公,咱们的林窈没有一哭二闹,而是直接化身“冷酷无情的公关总监”,用魔法打败了老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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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我们的女主永远都是最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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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沥渊ヽ(≧□≦)ノ:林窈你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林窈你给我出来!林窈你死哪去了!林窈……你是不是只喜欢他送的东西……林窈你在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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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窈( ̄△ ̄;):醒醒!你砸碎的每一个花瓶,都在消耗你下半年的伙食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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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看点】:重点关注楚沥渊的精神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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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不给公关小能手林窈投个票票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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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感谢林窈同学带本作者第一次来到付费二轮pK的现场,走到各位读者的面前!但是还想更远……o(* ̄︶ ̄*)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