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赏金任务,执行者的活大部分都涉及到更灰色、甚至黑色地带,并且,他们由于没有一个官方交易的平台,所以十分仰赖于线人的能量与信用。
“你的委托人一般都是什么背景?”瑞秋问道。
花梨眼睛一转,说:“你想要什么背景的?”
“公司、政客、帮派还是教会?不是我吹,我花梨大王什么方面的关系都有。”花梨拍着胸脯,说道。
“那么厉害?”瑞秋说着,“如果是跟济世教和澄心实验室相关的呢?”
花梨听到这话,重新又拿起了啤酒瓶,她没有喝酒,只是擦了擦上面的水渍。
“你很久之前就跟我提过这两个组织。”她说道,“我会想办法的,如果我遇到跟这两个东西有关的委托,会告诉你的。”
瑞秋笑笑,说:“如果你有什么适合我的委托,或者是很着急的活,都可以问问我。”
花梨轻抬下巴,说:“爽快。”
她抬起光脑,看了眼时间,问道:“你有带换洗衣物吗?我看你也没带什么行李。”
瑞秋摊摊手,说:“当然没有,而且我现在用不了光脑,我没办法用我现在的身份干任何事情,也就是说,我现在点不了外卖。”
无论是点外卖,还是打车,这些软件的账号都是跟实名身份强绑定的,现在的瑞秋已经不敢再用之前的身份注册的账号了。
花梨露出了带着些许怜悯的眼神,打开光脑,给瑞秋划来一个光屏,上面是一个外卖软件的页面。
“你有什么需要的,直接在这上面点,哦对,我家里没有多余的牙刷、毛巾等一系列洗漱用品,你需要的话就自己也点了。”花梨甩了甩头发,说,“别点太贵的,正常价格我都能接受,就当我送你的回归礼了。”
瑞秋微微讶异道:“怎么突然那么大方?”
花梨歪着脑袋,斜看着瑞秋说:“在你眼里,我就是一个小气鬼吗?我只有做生意的时候会讨价还价而已。”
瑞秋听了这话,连忙附和道:“你是最大方的花梨大王。”
她手上也没客气,给自己加购了一套用来换洗的里衣,顺便在超市外卖中给自己买了牙刷、毛巾和浴巾。
“哦对,花梨,我需要可以更换样貌的奇美拉道具。”瑞秋说着,将光屏划给了花梨。
“这种东西我可送不起。”花梨连忙说道。
“而且这个功能的奇美拉道具不常见啊,你去拍卖会上找的话,不知道得找多久,你最好是直接找工匠,然后让工匠告诉你需要什么材料,直接做。”
她稍稍扫了一眼瑞秋的购买清单,就下了单。
瑞秋抿了抿嘴,说:“你之前给我推荐过工匠。”
在蛮久之前,花梨就跟瑞秋聊起过这件事,她说N50区的一间酒吧附近,有一对双胞胎是不错的工匠。
“哦,你说她们啊,她们手艺应该还不错,但是收费不便宜,你得至少准备80万。”花梨说道,“但是,如果你想要改头换面的话,直接找整容医生不是更快吗?”
“现在整容的恢复期估计也就一个多月,不比工匠的工期长多少时间,而且,还便宜不少。”
瑞秋说道:“我有想过这个办法,但是我目前很满意自己的脸。”
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想不可逆地改变自己现在的样貌,在雅琴,瑞秋·莫克西长着一张与吴瑞秋相似的脸,对于她来说,这张脸算是与原世界链接的锚点。
“好自恋哦。”花梨说着绕出了岛台。
她走到了门口,从衣帽架上拿上一件黑风衣,说:“我先出门一趟,外卖大概20分钟以后到,会放在门口。冰箱里有面包,你要是饿的话可以吃。浴室和床随便用。”
“这个点吗?”瑞秋问道,现在是凌晨6点07分。
“对啊,现在还算是晚上。”花梨戴上了一顶黑色圆顶帽,扣着帽顶的手向右滑动,露出了她带着笑容的脸。
“瑞秋,N67是属于夜晚的社区。”
“那你大概什么时候回来?你就不怕我在你家里做些什么吗?”瑞秋问道。
“大概两三个小时以后,不会太久,我帮你约了那个伪造身份的人,在下午两点,你提前半小时起床就行,他离我们不远。”花梨穿上鞋子,数着大拇指,龇牙笑道,“放心吧,瑞秋,我家里根本没有值钱的东西。”
说完这些,花梨便走出了公寓大门。
瑞秋不禁笑了,嘴角的弧度随着疲惫的到来,而变成了一声叹息。
等到外卖到了,她将衣服放到洗烘机里,自己去洗了个澡,流动的水花打在身体上,让她终于觉得自己是干净的。
虽然她之前也用过清理咒,但总归还是用流水洗澡才能给人那种洗涤疲惫的感觉。
洗澡、睡觉和吃饭,这是最能让人找到生活锚点的三件事。
洗完澡以后,瑞秋换上了被烘洗干净的衣服,在沙发上,跟卢克又说起了杞子。
【瑞秋:杞子之前的公寓和里面的东西被怎么处理了?】
【卢克:我能够得到的视野和信息有限,有90%的可能已经被遗产清算了。】
杞子的父母都已经去世,她也从未有过婚配和子女,在她的遗嘱中,她的遗产是全部用在卢克身上。
那这么说的话,卢克这个人工智能确实可以称得上是杞子的继承人了。
瑞秋跟卢克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了几句之后,她给自己订了一个下午一点的闹钟。
起身看着四周,她确定花梨家里没有摄像头之后,便在花梨的卧室睡着了。
……
是花梨叫醒的瑞秋。
瑞秋刚睁开眼,就看到花梨双手叉腰,说道:“怎么样,我的床是不是巨软。”
“确实。”瑞秋点了点头,说,“到时间了吗?”
“现在下午一点半。”花梨说道,“所以,快快快,我们要出发了。我刚刚叫你的时候,都感觉叫不醒你。”
瑞秋看了眼光脑,上面的闹钟也确实响过三次了,她却完全没有听到。
她很少睡得那么沉,甚至没有做梦。
瑞秋弹跳起身,跑到厕所简单洗漱了一下,换上外套好遮住自己的脸,对着坐在沙发上的花梨说道:“走吧。”
花梨的公寓大楼功能很丰富,在她的楼层里不止有住宅区,还有各种商贩,甚至在最角落的地方,还有人在卖枪。
她带着瑞秋坐电梯到了地下三楼的地下飞艇库,绕过一辆辆各具特色的飞艇,花梨走到了一扇破旧的小门前,上面的铁漆已经很斑驳了,看起来像是保洁室。
花梨直接推开了这扇小门,门后又是另一扇门,只是这扇门看起来要体面得多,金属的主体,边缘被镶嵌了蓝色的光条,在正中央有一个可视门铃。
花梨对着可视门铃说道:“克莱尔,是我,花梨。”
门自动打开了,有一个身穿灰色毛绒睡衣的女生正坐在床上,她虽然叫着西方人的名字,但看脸可以完全确定她的亚裔血统。
克莱尔年纪看起来大约20岁出头,光脑无法显示身份,整张脸被埋在睡衣的兜帽里,脸色极为苍白,看起来像是一辈子都没有出过门,正眨着黑色的眼睛,沉默地看着瑞秋她们。
而在她的身后,是一整面墙的光屏,上面正跑着密密麻麻的数据,蓝色字符和白色的屏幕是这个房间唯一的光源。
“克莱尔,早上好啊。”花梨走到了克莱尔身边,玩着她睡衣上的装饰耳朵说道。
瑞秋这才发现,这个女孩身上的睡衣长着一对老鼠耳朵,在屁股的地方还跟着一条粉红色的尾巴。
“早上好。”克莱尔讲话的声音很平稳,让人觉得有点像是AI制造的声音。
花梨用大拇指指了指瑞秋,说:“跟你说过的,帮她做一个身份。”
克莱尔点了点头,拉过一个光屏,说道:“你想要什么身份?”
“自然人能办吗?”瑞秋问道。
虽说花梨之前说过,她那边很难办理自然人的身份,但瑞秋还是想再问问看。
有自然人的身份,做什么事都会方便很多。
克莱尔眨了眨眼,用一贯的平稳语调问道:“花梨,最近有没有合适的自然人正好死了?”
花梨手指搭在下巴上,望天道:“最近啊,那我算这半个月吧,7天前,竹节虫帮和六道帮火并,死了不少人,里面应该有自然人女性,但是我印象中她们年纪应该都比较大了,都有30岁左右。而且冒用她们的身份很容易被帮派的人发现。”
“昨天,楼下的废墟酒吧门口,猝死了一个女人,据说是因为异能代价无法偿还。不过,她应该已经被警卫带走处理了,所以大概率已经做了死亡登记了。”
“我想想啊,哦对,前天,也是我们这附近,不是死了一个公司狗吗?”花梨敲了下手掌,说道,“她的尸体还是机械保洁清理的,而且,当时杀她的人也是公司的人,估计是因为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情,所以被处理掉了吧。”
“她的年纪大概25、26岁,东方面孔,估计还没有被登记死亡。”花梨说着,打开了自己的光脑,不断地敲击着光屏。
她将一个光屏投给瑞秋和克莱尔,说:“找到她的资料了,她的名字叫作沉雪。”
【沉雪
初始性别:女
年龄:27岁
人种:自然人
亲属:已故
住址:N72区海怀路蜂巢大厦59楼154室
教育程度:硕士
教育经历:……
wG166-170年雅琴科技大学机械制造专业(本科)
wG170-172年雅琴科技大学机械制造专业(硕士)】
“学历还挺高的,而且没有父母,这种社会关系简单的人其实还挺合适的。”花梨问道,“克莱尔,能用吗?”
雅琴科技大学虽说不算是雅琴第一梯队的大学,但是已经算是非常不错的了,如果沉雪是在父母双亡的情况下,考上这所大学的话,实属不易。
现在轮到克莱尔敲击光屏了,原本在她身后的光屏被挪到了她眼前,只有最上方的屏幕还留在后方跑着数据。
她的速度甚至比花梨还快,一个个跳出的光屏她几乎只需要看上一眼,随后就打开了新的光屏界面。
只过了短短三分钟,克莱尔就点点头,说:“能用。”
“她在半个月前被崇真科技开除了。”她难得多说了一句话。
父母双亡,失业,社会关系网络简单,这些状态叠加在沉雪这个人身上,让她在死亡的72小时后,都没有被登记上死亡名单。
N67区的人知道有人死了,知道死者的名字,甚至知道她是因何而死。
但是,这里没有人喜欢公司狗,也没有人会为了那点微不足道的善心,惹来NSG(国家警卫人员)的盘问,毕竟,这里也几乎没有人经得起盘问。
克莱尔停下了在光脑上操作的手,说:“自然人得加钱。”
“多少?”瑞秋问道。
“10万金币。”克莱尔眨眼的频率快了一些,像是怕瑞秋觉得太贵而紧张。
听到这个数字的瑞秋斜睨了花梨一眼,只看到了花梨躲闪的眼神。
中间商赚差价,没少赚啊花梨。之前做个改造人的假身份,给瑞秋的报价就是十万金币。
瑞秋平静地注视着花梨,就连克莱尔也看向花梨,让花梨不得不摆手,说道:“瑞秋之前已经给我钱了,我来转你。”
克莱尔点了点头,在看到了转账提示的时候,嘴角微微上扬,继续对着光屏开始操作。
花梨小声跟瑞秋解释道:“去年我身边能做假身份的人还不是克莱尔。”
瑞秋接受了花梨的解释,问道:“所以,我要变成沉雪吗?”
“不是。”克莱尔在操作间隙,回答道。
花梨解释道:“不是,你可以使用你想要的名字,克莱尔问我这个问题,只是需要一个自然人身份的名额,所以才需要一个还没有被登记死亡的自然人,然后她就可以把这个人的身份信息替换成为你想要的。”
“嗯。”克莱尔跟着点了点头,问道:“你想要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