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很快,陆言庭的表情又恢复了寻常。
既然小公主不想,那便不要罢。
反正,他也并不喜欢小孩子,无非是想要一个拥有自己血脉的孩子。当然,这个孩子只能是小公主和他生的,属于他们两人共同的孩子。
若没有,也无妨……
大不了,从旁族过继一个继承人便是。
只要小公主不离开他,怎么样都无所谓。
月明棠:“……”
这个男人是不是傻了?
她这样想,也这样问了:“陆言庭,你是不是傻了?”
陆言庭:“什么?”
月明棠伸出两只手,揪住陆言庭的脸——刚刚躺下之前,陆言庭就已经摘掉了他脸上的玄铁面具,自从他第一次在月明棠面前露出真容后,两人私下里相处他多半都是以自己真面目示人——将他的脸颊往两边扯了扯:
“本公主最后再说一遍,如果你还是听不懂,那以后本公主都不会再重复了。
“本公主说,我有了!我有了我们的孩子!”
陆言庭怔怔地看着她,眼睛眨了眨。
什么意思?
孩子?
他们的孩子!
可,她刚刚不是说,是骗人的,是在开玩笑吗?
“你……公主,你说什么?”他呐呐地问道。
“本公主说了,刚刚是最后一次。既然王爷没听清楚,那就算了。”
月明棠一个翻身,干脆闭上眼睛不说话了。
“等等,阿棠,公主,你快给我说说,你刚刚说的……说的可是真的?”
陆言庭哪里能在这个时候放过她,急忙将她的身体翻过来,但又像是碍于什么似的不敢太用力,一双眼睛时不时地紧张地瞥一眼她的腹部。
“哼!”
月明棠只哼了一声,就是不说话。
“我的好棠儿,好公主……你再给本王仔细说一遍,可好?”
陆言庭一边软声诱哄,一边似是撒娇地轻轻扯着她的寝衣袖子。
若是旁人瞧见他这副样子,怕是要吓得眼珠子都掉出来。
“你刚刚不是都听到了,还在装什么?”
“没有,我只是……只是想再确认一遍。我的好公主,刚刚那句话再说一遍,就一遍,好不好?”
陆言庭继续软语请求。
没人知道,此刻他的心跳得有多激烈。
小公主刚刚说的……是真的吗?他们真的有自己的孩子了?
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孩子?
“我说,我怀孕了,两月有余了。”
月明棠看着他眼中亮晶晶的期待,不知怎地心头一软,便说出了口。
终于再次听到自己想要的回答,陆言庭激动得眼眶都红了,没忍住一把抱紧了她。突然又想起,小公主现在已经不是自己一个人了,肚子里多了一个宝宝,又吓得急忙松开了手。
“抱、抱歉,我刚刚太激动了,有没有弄疼你?”
他刚刚好像用的力气有点大,会不会伤到孩子?
这样一想,陆言庭心中愈发紧张了,当即跳下床就要去请府医。
“府医!来人,传府医!”
“别……”
月明棠伸手想拦,但才刚开口说了一个字,陆言庭人就跑得没影了。
她无语地扶了扶额,突然有一点点后悔自己把怀孕的事情告诉陆言庭了。
很快,陆言庭便带着府医赶了过来。
府医被他一路拽着跑得气喘吁吁的,还以为是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王爷本就是一个活阎王,听说他们这位新来的王妃是连活阎王都能镇压的主儿,要是王妃真有个什么好歹……
单是这样想一想,他就只觉得后脖颈一阵发凉。
被带入房中后,他连额头上的汗都来不及擦,便直接在床榻边跪下准备替月明棠号脉。
月明棠无奈道:“我没事。”
但府医哪里敢耽搁?还是为她仔细号了脉。
方才还惴惴不安的情绪,在号完脉之后,一下定了心。
他收回手,急忙擦了把汗,拱手道:
“恭喜王爷,贺喜王爷,王妃这是有喜了。”
他以为自己报了喜信,势必会得到王爷的赏赐。结果,哪曾想,王爷脸上竟无半分高兴,反而脸色沉得可怕。
怎……这是怎么了?
王妃有孕,难道王爷不高兴吗?
倏地,他想起王妃似乎是圣人强行赐婚的,王爷本不愿意。难道……难道王爷根本不希望现在的王妃有子嗣,这个孩子根本不是王爷期待的?
那……那他这个替王妃诊断出有孕的府医,会不会受到牵连?
就在府医心里乱七八糟地想着有的没的的时候,就听到了陆言庭沉冷的声音:
“本王知道公主有孕!本王问的是,公主的身体如何?可有妨碍?还有,她腹中的孩子可还安好?本王方才不小心力气大了些,可有伤到公主、伤到孩子?”
力、力气大?
伤到王妃和孩子……?
府医的脑子转了转,终于把这几句话理清楚了,难、难道是王爷与王妃闺房之乐时没控制好力道,差点伤了腹中孩子?
这么一想,他看陆言庭的眼神里顿时多了几分不认同。
都说王爷是个冷情的,怎么,竟是如毛头小子般冲动不知节制?明知王妃有孕,也不知忍耐一二,竟还拉着王妃做那档子事……
现在出事了,倒是知道朝他这个府医发脾气了。
早干嘛去了?
不过,心里想归心里想,面上他却不敢表露分毫,只恭敬道:
“王妃身体无碍。”
“那就好。”陆言庭松了一口气,但很快又紧跟着追问道,“那可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你一一交代清楚。”
府医:“……”
这种照顾妇人身子的事情,也是一个王爷需要打听的吗?
“好了,你别缠着人家府医不放了。有什么需要交代的、注意的,你让府医告知本公主身边的朱柳她们几人便是,有她们照顾,无需担心。”
月明棠打断两人的对话,道。
陆言庭想了想,朱柳几人既是月明棠的心腹,又一直随身伺候月明棠,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交代给她们几人的确最合适。
于是点点头,道:
“好。”
继而看向那名府医:
“听到了,按公主的吩咐去做。”
“是。”
府医恭敬地应了一声,拎着药箱退了出去。
寝屋内总算只剩下月明棠和陆言庭两个人。
月明棠瞪了陆言庭一眼:“早就跟你说了,本公主无事。”
他都没看到刚刚那个府医的眼神,分明是误会了什么!丢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