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全福禄不知道的是,这是孟羡锦自己的计策,而且很成功,那天晚上的凶地有个人请来了幽冥大帝座下的陈判官,将盘踞在那边二十多年的凶煞直接收了,幽冥大帝座下的陈判官那是何等的阴神,需要多少力量,又需要折煞多少寿命才勉强能够敲响幽冥阴司的门槛啊。
于是便有人猜测玄门出了一位厉害的人物,修为简直恐怖。
还有人猜测玄门又出了一个天才,天赋异禀,命格特殊。
但所有人都去打探,得知那天晚上的凶地除了姜女士在,还有陈青山和全福禄在,那除了姜女士,陈青山和全福禄都是极其有可能请的动的。
于是玄门的猜测又一一落空了。
唯独此刻南市的某道观中,有人在厢房里面,全身漆黑看不见脸,只有一个背影背对着,听着来人站在外面的报道,冷嗤一声:
“七阴命.....”那人低低笑了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过这么纯正的七阴命了.....”
门外人不敢接话,只把身子伏得更低。
厢房内沉默了许久,那道背影终于慢慢站起。
他一起身,屋中那些香燃烧的烟雾竟像活了一般朝他汇聚,将他整个人裹得愈发模糊,只有声音清晰无比,一字一字落在夜色里。
“把那丫头的生辰八字给我弄来,记住,只取八字,不要惊动任何人。”
“是。”
脚步声匆匆退去。
厢房重新沉入死寂。
那道背影立在窗前,窗纸外是南市道观里经年不散的香火气,混着深秋的冷露,一丝一丝渗进来。
他抬手,指尖在窗棂上轻轻一叩,一声轻响过后,窗外突然飘起细密的黑雾,雾气中隐约浮出一张泛黄的纸,纸上没有字,只有一道浅浅的墨痕,形如锁链,一圈一圈盘绕。
他盯着那墨痕看了许久,唇角终于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七阴命,锁煞骨,天生便是往幽冥路上走的人,他们当年果然成功了....“
孟羡锦恢复好回到医院上班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了,彼时她的寿命只剩四天。
她师傅全福禄给她请了假。
身上那一股死气沉沉的尸气又出来了,她站在医院走廊尽头的洗手间镜前,对着那张抹了三层粉底依然透出青灰底色的脸,慢慢吐出一口气。
镜中人眼底泛着淡淡的黑气,那是寿命将尽时从脏腑深处反涌上来的阴煞,遮不住、压不下,连口红涂得再艳,唇色也透着一股枯败的灰白。
孟羡锦把口红旋回去,合上镜子,推门出去。
走廊里人来人往,白炽灯照得地面发亮,护士推着药车经过,朝她点头打招呼:“孟医生,今天气色不太好啊,要不要早点回去休息?”
她笑了笑,语气温和平常:“没事,可能前几天玩的太疯了。”
护士没再多问,推车走了。
孟羡锦站在原地,目送那道白色的背影消失在转角,面上笑意一分一分冷下来。
四天。
她活不过四天。
凶地那晚请陈判官,代价是她亲手割了整整十五年阳寿。
这已经是最便宜的价了,换了旁人,未必敲得响那扇门。
她命格特殊,和幽冥阴司沾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缘分,旁人以命换命只能换三五年,她却能拿十五年换一个陈判官出手。
可即便如此,剩下的寿命,也只够她数着日子过了。
孟羡锦正想着,忽然办公室的门被打开了,护士长张春兰进来,看了看有些萎靡不振的孟羡锦,走过去拍了拍孟羡锦的肩膀:
“这么没精神?”
孟羡锦勉强的笑了笑:“唉,下次不出去那么久了,人都变的懒散了.....”
“真羡慕你们这些年轻人,没家没孩子,真是想走就走....”张春兰一脸羡慕,顿了顿附身到孟羡锦的面前小声地说道:“但看你这样子,死气沉沉的,晚上可要早点回去,不要到处乱逛.....”
孟羡锦抬眸看了张春兰一眼,护士长的眼神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关切,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谨慎,这可是从来没有在张春兰身上见过的,孟羡锦本来就很敏锐,听到张春兰的话里面的不对劲,立马直起了身子,小声地问道:
“兰姐,你啥意思?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了?你怎么感觉怪怪的....”
孟羡锦很是直接的就问道,果然张春兰听到孟羡锦的话,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四周,然后小声地跟孟羡锦说:
“我们医院傍边不是人家住的小区嘛,就是你没来上班的那几天,那小区里面死了两个人,我的天,他们都说是撞邪了....”
孟羡锦眉心一跳,面上的倦色骤然淡了几分。她微微倾身,压低了声音,语气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认真:“怎么个撞邪法?兰姐你细说说。”
张春兰见她这样认真,反倒有些犹豫了,搓了搓手,又扭头往门口看了一眼,确认没人经过,才凑得更近了些,声音很小:
“听说是那个房子租出去了,死的是一个租客,一个刚毕业的小姑娘,坐在自己的梳妆台前,死在镜子面前的,据说死相特别的恐怖,眼睛瞪得老大,嘴角往上咧着,笑得……笑得特别瘆人,什么外伤内伤都没有,就那么死了....”
张春兰说这件事情很快就掩盖了过去,法医来验也没验出什么,那间房子很快又低价租了出去,价格给的很低,只要房子能租出去,还是出过人命的,房主都不在意价格了,可是房子刚租出去的第三天,又出事了。
“死的还是一个租客,这次是一个男生,坐在卫生间的镜子面前死的,死相和那个女孩子的一模一样,眼睛什么的瞪得老大,嘴角笑着,什么外伤内伤都没有,家属得知自己的孩子死了,情绪很是崩溃,不敢相信这么一个好好的人怎么就莫名其妙的死了,还是坐在镜子前面,那么诡异的,于是就到处问,到处打听,天天在小区转悠,才得知几天前死了一个姑娘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