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正一加负一其实也并不等于零。
一旁的红酒已经下去了一半，厉行之似乎越喝越清醒。
越想就越想念。
人人都说月光清冷，但他的月亮却是有温度的。
他体会了天上骄月落在自己身旁温暖自己的感觉，又怎能那样轻易割舍掉呢？
但也正如头顶那轮皎月一般，正如时间到了它会出现，也如时间到了也会离开一样。
它并不独属于他。
思及此，厉行之的脸色突然冷沉下来，握着酒瓶的手紧的发白。
头顶的那轮月亮准时出现，厉行之闭了闭眼。
那不是他的月亮。
他的月亮才不会离开他。
半晌，他突然睁开眼，起身离开了阁楼。
一刻钟后，楼下车子引擎声响起。
叶清秋掀开窗帘看着扬长而去的车子，目露担忧。
“会不会出事？”
“不会。”厉庭深从身后拥住她，目光落在厉行之的车尾灯处，淡淡道：
“就算是为了他在意的人，他也不会让自己有事。”
***
云锦名邸。
厉行之的车子并未完全停在停车位，便打开车门下了车。
他大步流星走进电梯，像是在濒死者在寻找唯一的救命稻草一般。
公寓门自动识别打开，他连鞋都没换，便直接进了薄郡儿的卧室。
他依稀有印象，郡儿以前似乎是在这里放过什么东西。
但当初她似乎并不想让他知道。
究竟是什么呢？
厉行之站在床头柜前，盯着那扇抽屉犹豫了两秒，最后还是弯身用力拉开了。
空调遥控，还有两本书。
还有一些琐碎的，被她随处放着估计早就忘了的小首饰。
他把东西一一拿了出来，每一件都仔细检查。
书也一页页快速翻过，但等到他拿出第二本书想要重复之前的动作时，目光却猛然被抽屉里剩下的最后两样一模一样的东西吸引住。
心跳和呼吸似乎同步停止。
仿佛任何声音和气息都有可能把面前的一幕震散吹毁。
暗红色的封底加上三个烫金大字。
怎么可能呢？
这种东西不应该是两个人一起出现在某个特定的部门才会得到吗？
理智回笼，失望把心跳和呼吸找了回来。
他怎么可能会跟郡儿有这种东西呢？
那又到底是谁的，能让郡儿在瞒了他之后又为了要安抚他让他翻出来？
他伸手去拿那两本东西。
会不会是郡儿和其他人……
手猛然在半空中顿住，指尖颤了又颤，最后他机会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把那两本结婚证拿到了手里。
特殊材质的封面上，被他手指捏住的地方，已经隐隐覆上了一层冷汗。
修长遒劲的手指几乎要把手中的证件捏的变形，厉行之闭了闭眼，胸膛一阵起伏，终是睁开眼睛，缓缓打开了封皮。
第一眼看到的，便是贴放照片的位置。
厉行之的视线匆匆从照片上一扫而过，像是逃避一样，又把视线放到了持证人一栏，上面赫然写着“薄郡”两个字。
他的心口一窒，目光再下落，在看到男方栏写着的厉行之三个字的时候，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一一对过男方出生日期，一个数字一个数字，与他的无二差别。
是他？！
他和郡儿的结婚证？
怎么可能？
他根本没有……
他下意识地把视线放到了刚刚一扫而过的照片上。
然后定住。
半晌，他突然把结婚证又往眼前凑了凑。
在看到照片上双眼通红迷离，几乎没有几分神智的男人到底是谁后，他拧了拧眉。
安静的房间里彻底陷入一阵死寂。
许久，久久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男人突然伸手捂住了是眼睛，就那样站在旁边，低低笑了起来。
原来……
原来……
那晚他被殷止也几人轮番上阵灌酒的最终目的是这个吗？
呵。
他在这边瞻前顾后，却完全没有想到会把郡儿逼到了这种程度。
他是非她不可，甚至在那几天真的动过要跟她领证的念头，但她才十九岁……
饶是他多迫不及待，也想着至少要等着她到了法定领证的二十岁。
却没想到……
十九岁也是可以领证的吗？
所以，这两本结婚证是真的具有法律效益，还是只是郡儿只为了好玩儿，或是专门用来安抚他的呢？
可她既然特意嘱咐了他来翻看，是不是可以证明这真的是真的呢？
厉行之没有再回厉家别墅，而是直接留在了云锦名邸。
他将两本结婚证翻来覆去看了又看。
醒目的钢印看起来太过真实。
他就那样躺在床上，抱着两本结婚证，几乎一整晚都未阖眼。
天一亮，他便起身去洗漱，然后神色平静地换了衣服，最后带着两本结婚证，驱车直接到了民政局。
一整个晚上，他其实可以向很多人求证，问郡儿，问晚晚，问殷止也等人，甚至他可以让父母替他辨一辨这两本结婚证的真伪。
但最后他还是决定亲自来民政局应证。
来民政局时不到八点。
门口标着上班时间是八点半。
厉行之就只是坐在车里等，等到有人提前来，等到准时八点半，他才打开了车门。
他并未想着走特殊通道，按部就班地排队等候，但还是被负责人发现请到办公室。
“厉总，您怎么来了？”
负责人心中有些忐忑，婚姻登记处这种地方一个人来，还排着队明显一副要办事的样子……
怎么想怎么不正常吧。
“你见过我？”
“啊？”负责人愣了一下，随后马上想到什么，连忙笑道：“是啊，您那天晚……”
然而厉行之并未给他多余说话的机会，从怀里掏出两本结婚证递给他。
“帮我查一查，这个有没有法律效力。”
负责人疑惑接过，在翻开封皮看到里面的内容和照片时，又笑了起来。
“不用查不用查，有的有的，这结婚证还是我亲自帮您跟薄小姐办的。”
厉行之的目光猛地看向他。
“你办的？”
负责人被厉行之此刻的眼神惊到，心里不由动摇起来。
难道说，厉总这是真的被……骗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