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两人低头私语,氛围亲密得旁人难以参与。
病房外,周怀瑾放弃了进去的打算,转身准备离开。
谁知他迎面撞上了母亲孟青。
“妈你来了?哥刚醒了,医生已经看过说没有问题,现在在和嫂子说话,我们还是别去打扰他们的好。”
周怀瑾神色如常地说着,看不出什么异样。
可是母子连心,孟青从旁观察这么久,真的会瞧不出小儿子那点异样心思吗?
只是为了这个家庭表面的和谐,她并不愿意戳破。
也没有人会去戳破。
所以,她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那正好,你陪我回家里给你哥拿点东西。”
周怀瑾亦步亦趋地跟在母亲身后,中途好几次都想回头。
最后他没有回头,沿着本来属于他的路,缓慢却坚定地离开了。
此时的病房里,江善和周怀慎都不知道这些事。
江善:“我还没告诉我爸妈这件事,家里两个孩子也不知道。”
周怀慎:“等等再说,到时候把他们一并接过来。”
江善点点头,可转念一想不对啊。
以周怀慎不愿意麻烦她家里人的性子,怎么会因为他生病手术,就要把她全家都接过来,就为了探望他?
江善乌溜溜的眼珠子转了一下,挑眉逼问: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还瞒着我?”
这个“还”字就很妙。
周怀慎自知理亏,闷声笑了下,举手投降告饶。
“没有要瞒你,本来也要告诉你的——我之后工作有调动,从江城调到京城。”
轻飘飘的一句,却让江善的眼睛越睁越大。
她不再像以前,对什么职级单位什么都不懂。
所以她很清楚周怀慎被调去江城仅仅几年时间。
按照原本的安排,至少要在地方上再磨砺五年,才能调回京城。
可是这个时间怎么提前了?难道是因为她?
“调进京城对你的工作有影响吗?”
江善当然知道周怀慎对那身军装的热爱发自肺腑。
她更不愿意周怀慎为了自己牺牲他的职业生涯!
周怀慎看着着急忙慌的江善,笑了。
“放心,不会有影响。”
他简单说了一些目前情况——
按照正常的轨迹,他当然在江城多待几年,或者调去其他地方历练更好。
可是这样一来,周怀慎和江善未来数年里分别的时间恐怕就更长了。
于是他锁定了内部动向,看到一个新机会可以调回京城。
如果这件事能定下来,那他未来十多年都不必再去地方。
唯一问题就在于,他太年轻,要挑起这个担子还差点资历。
所以当上头领导想将危险任务交给他时,周怀慎第一反应就是机会来了。
有了这次任务成功的经验,周怀慎就能弥补资历的差距,堵住有些人的嘴。
当然了,在应下来之前,周怀慎也担心过、考虑过。
他是人不是神,不可能保证自己百分百的成功。
所幸他最后没有失败,而是顺利归来!
这样一来,他调回京城的事也基本板上钉钉了。
周怀慎说完后有些忐忑地望着江善,怕她会生气。
结果江善只是低着头,安静一会儿过后,抬手擦掉眼角湿润。
“就知道你是为了我……”
她瘪瘪嘴,将泪水咽了回去,冲他努力挤出笑,
“不过谢谢你,能一直陪着我。”
她抓着周怀慎的手,将脸颊埋进他的掌心。
从前总是温热厚实的大掌,今天感觉到格外粗糙,还有很多细细密密的伤痕。
江善不敢去想这些伤痕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留下来的。
她只是低头亲吻这些伤痕,动作温柔到不可思议。
周怀慎喉结一滚,也想亲她。
就在他撑起手臂试图坐起的刹那,江善状似不经意地往后撤离。
“……所以你想把我家人都接到京城来?以后就在京城定居?”
周怀慎心里如野草般疯长的念头被迫遏制。
他苦涩地扯了下嘴角,语气倒是正经:
“嗯,爸妈和奶奶肯定愿意跟着你走。”
“那当然了。”
江善对这点自然不曾怀疑。
就像是为了她从村里搬到江城,爸妈和奶奶肯定也愿意为她从江城搬到京城。
至于清宝宁宝不用说,肯定跟着他们走,安安大学毕业后也能留在京城。
还有……等等,那平平呢?平平现在可还在江城分区!
江善想到弟弟,脱口而出这件事。
周怀慎愣住。
嗯,这次是真愣住了。
他考虑到了所有,却恰恰忘记了江平。
江善有些头疼:“难道我们都进京城,把他一个人留在江城?”
以平平的性格,该不会半夜背着他们偷偷哭吧?
江善有些发愁地想着。
周怀慎也意识到这是个问题。
“放心,我会去解决。”
江善只好听他的。
之后两人又聊了许久。
主要还是江善在说,把最近发生细细碎碎的事说来。
什么拜了老师,什么学习写作,什么期末考试……
“哦对了,最近老师给我介绍了一位大收藏家,听说是京城里有名的吃主儿,他们带我去吃了京城这些有名的店,可让我长了不少见识!那位前辈还说我嘴巴很会吃,建议我可以当美食家试试呢!”
之前江善有把这些事写进信里寄给他。
不过很显然,周怀慎当时在国外执行任务,根本收不到信,也不知道这些。
这会儿他听得津津有味,恨不得把缺席江善的时间全部弥补回来。
哪怕江善聊的都是一些再细碎不过的话题,他也照样听得起劲。
到后来,江善张嘴巴打了个哈欠,觉得困了。
周怀慎却依然精神奕奕。
不知道的还以为江善才是病人呢!
江善揉揉眼睛:“你才做完手术,还是多睡觉休息吧。”
周怀慎:“我不困。”
他巴不得时时刻刻守着江善,一直盯着她。
但他看出江善困了。
“你要是累了,就躺下来睡一会儿,我陪着你。”
“那我去旁……”
江善想起身去旁边的陪护床。
周怀慎将她拉住,让开半边床。
“就睡这里,我看着你。”
他舍不得和江善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