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状,所有人都长长松了一口气,默契地没再提刚刚发生的事。
在原主的记忆中,早些年闹饥荒的时候,山上的草根树皮都被挖光了。
看着现如今茂密的植被树丛,不得不感叹大自然的恢复能力之强。
要是刘家村大队不是依附着这山,只怕是早些年不会那么顺利度过灾荒年。
沈向晚不知不觉间,走到了树林深处,听到一阵扑簌簌的声响,眸子不安颤动。
下一秒,茂密林子走出一道清瘦高挑的身影,男人眉眼立体深邃,面颊凹陷蜡黄,莫名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她的视线在触及到对方手中的一个长条软塌塌的形状,打了个抖。
陆崇山单手握拳,边咳嗽边道:“你不该进深山的,不仅有蛇虫鼠蚁,还有大家伙。”
听着男人压抑的咳嗽声,沈向晚抿了抿唇,“还是要谢谢您,上次药是不管用吗?”
陆崇山的脚步顿住,声音沙哑,“谢谢,以后还是不要靠近我们这些人了。”
“早点下山吧,别让家里人担心。”
“嗯,谢谢您~”
陆崇山眼底闪过一丝动容,随即加快了脚步。
看着对方快速消失在视线内的身影,沈向晚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刚刚应该是那位伯伯看到她进了深山,不放心跟上的。
心里感激又心疼,虽然不知道对方的具体遭遇,但只只怕不是被单单下放那么简单。
想到刚刚那条长条软体动物,沈向晚控制不住打了个寒颤,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麻溜下了山。
牛棚其他人看到老陆手里多出的一条家伙,眼底都有了笑。
其中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上前接过,熟练地扒皮分段,几人直接生吃解决掉。
沈向晚回一回来就对上的大侄女那张拉着的脸,有了前车之鉴,没说话径直回屋了。
“小——”
沈佳佳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气鼓鼓的看着自家小姑的后脑勺,跺脚跑了。
沈文凯看着妹妹气鼓鼓的背影,一脸疑惑的挠挠头,小姑又咋惹佳佳了?
不过,想到还有人等着自己捞鱼,他回屋拿了篓子就赶紧跑了。
正给孙女换尿布的沈老太,瞧着自家闺女翘着二郎腿一脸沉思的模样,弯了弯眼睛。
“小六,帮妈看着点儿小明,妈去洗个尿布,不然天这么热一会儿就臭了。”
沈向晚摆了摆手,侧过身子点了点小侄子软软的小脸蛋。
心底也是佩服自家老娘的勤快,小侄子换下来的尿布从来不攒,当时就腾出手洗了。
不像大脚婶子家,尿布攒着都不带洗的,小便尿布都是晾干继续用,好家伙那别人一进去,家里扑面而来的就是一股尿骚味儿。
记忆中,原主小时候过去找大嫂的时候,直接被熏哭了,自那以后说什么也不去大脚婶子家。
之后的几天,三嫂娘家人一直都不见回去。
王水仙看着自家见底的粮食,叹了口气,这两天她妈和弟妹来了以后,家里这粮食消耗的太快,这不都没了。
按理这些粮食是要撑到秋收的,现在就见底了,后面的日子还怎么过。
可当闺女的哪有撵老娘的道理。
“闺女赶紧做饭,妈和你弟妹都饿了。”
听着屋里老娘的催促声,王水仙应了一声,也只能拿着盆子,厚着脸皮去隔壁找婆婆借了。
沈老太听到声音,一抬头就看到三儿媳那张谄媚的脸,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这个儿媳妇一撅屁股,她就知道要拉什么屎。
“打住,各家分粮那都当初说好了的,老娘我现在不上工,都是靠着你大哥大嫂养,可没有多余的粮食接济你。”
王水仙脸上的笑容僵住,一时间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沈老太想自己那个老实憨厚的三儿子,这孩子从小长得虎头虎脑的,小时候有啥好吃都要想着爹娘。
为了儿子,她还是要敲打敲打这个没脑子的儿媳妇。
“老三家的,我知道你心疼你娘家人,但这年月谁家日子不是这么紧巴巴的,你不能为了你娘家人,亏了自己男人孩子吧?
现在把粮食吃完了,你们后面咋过?你们大人能饿一饿,孩子呢?妈的话言尽于此,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妈,我、我知道了。”
沈向晚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她三嫂蔫头搭脑。
自从娘家人来了以后,她三嫂每天都是高高兴兴的,说话嗓门都大了好几分,也不知道这是咋了。
王水仙蔫耷耷的回了自家,刚进屋就听到老娘的催促声,抹了把脸,硬着头皮进了屋。
“妈,你、你们啥时候回去?”
王老太一听,拍着大腿哭嚎,“老娘的命苦呀,家的男人没本事,来闺女家住两天,还没怎么找就要被赶回去了!
可怜当年嘴里有一口都省出来,一把屎一把尿好不容易把孩子拉扯大.....”
听着老娘的哭嚎,王水仙心里也难受。
但现在家里粮食真不多了,再让老娘弟妹待着,她男人孩子都得遭饿。
“妈,不是我赶你们,实在是...家里没粮了。”
王老太一听这话,眼珠滴溜溜地转了转,随即一副掏心肝的模样,
“大丫,妈不是这个意思是,咱们大队日子太难,你弟妹都不小了,咱家哪有钱给你弟娶媳妇呀?
你当姐姐的不能看着不管办?
这样吧妈先回去,你妹留在你,你好好给相看相看,你弟那边你有多少钱就帮着出点彩礼....”
沈老三回来见家里就剩下小姨子一个人,一问才知道岳母和小舅子回去了,心里也忍不住松了口气。
丈母娘几人再待下去,家里的粮食真要吃空了。
就是不知道为啥总觉得媳妇今儿怪怪的,刚想问咋回事,手里就被塞了一茶缸水。
王水仙心虚,不敢跟男人对视。
完蛋了,要是让她男人知道她把分家的四十块钱都给了老娘,当弟弟娶媳妇的彩礼钱,她男人肯定要和她闹的。
她也不知道为啥,那会老娘跟她哭诉家里的不容易,弟弟亲事困难,她脑袋晕乎乎的就同意。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老娘弟弟早就走了,她就是后悔也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