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娘娘可莫要给我们扣这么大的帽子,我们可戴不起。”
晏温的母亲大夫人上前两步,“臣妇知道皇后娘娘和小年是手帕之交,想为她站台情有可原,可她以后终归是要入我们晏府,做我们晏家妇,这一辈子可还长呢。”
苏韵知道大夫人是在这点她身困中宫,对晏府的事情鞭长莫及。今日她若有意阻拦,日后,程念年在晏府的日子不会好过。
苏家和林家后宅都比较干净,苏韵并未经历过那些污糟手段,但多少也从林夫人那里听到过些许。但她更知道,今日她若是让步了,晏家人绝对能把程念年吃的连骨头渣都不剩。
她轻笑:“早就听闻晏家大夫人手段了得,晏太傅娶了四个夫人,八大美妾却只有晏小爷一个孩子。今日一见,手段果然了得。”
这话一出,原本站在大夫人后面的几位夫人姨娘脸色全都变了又变。
她们都说是独宠晏温,可具体是什么情况只有她们自己最清楚。旁人就算是能猜到个大概,也不敢当着他们的面儿说,毕竟晏太傅的权势摆在那里。
可苏韵就是不怕,“你们四处宣扬念年被晏温破了身子,不就是要逼着念年嫁过去吗?大夫人你说的对,本宫的手伸不到晏家的后宅,但本宫有权利阻止念年嫁到晏家。”
“墨桃。”
苏韵对着程念年的贴身婢女吩咐道:“把你们家小姐扶回去,今日本宫在这,看谁敢逼迫她。”
“韵儿。”
被威胁着嫁人的时候程念年没哭,晏温没来迎亲,还未进门大夫人就刁难她的时候她也没哭。
可看着自己的好友怀着孕站在自己面前替自己挡下一切恶意的时候,程念年没忍住哭了。
她本就因为知道苏韵怀着双胎辛苦,所以才不想惊动她的,没想到在她最无助的时候,苏韵还是出现了。
苏韵回眸对着程念年温柔一笑:“念年,碎意已经出事了,你不能再出事了。若晏家是个魔窟,那我就算是拼了老命也不会让你掉进去,我真的不能再失去你了。”
程府的大门被人缓缓关上,苏韵扶着腰坐在程府门前的太师椅上,秦昭衍则是默默站在了她的身后。
苏韵还叫了林守礼和苏成安他们过来。原本冷清的程府,现在热闹极了。
苏韵慵懒的坐在椅子上看着大夫人等人道:“你们晏家既然不重视新妇,那这婚事就此作罢,几位夫人请回吧。”
若不是顾及着自己肚子里的孩子,苏韵高低要说些难听的。
秦昭衍在这件事上自知理亏,虽担心苏韵动气伤身,但也怕自己说话再刺激到她,只得默默地站在她身后守着她。
但凡有哪个不长眼的惹了她生气,他高低要教训一二。
晏家瞧着来的人很多,但都是晏太傅的夫人和小妾,她们就是打定了要给程念年一个下马威,身后就跟了一顶红色的小骄子,连个迎亲的唢呐匠都没有。
林守礼和苏成安来的时候,苏韵的脸色并不太好。
“肚子里还怀着孩子,可不能这么不开心。”
林守礼心疼的看着苏韵,“天大的事儿都有我们在,开心点。”
程念年的事情他和苏成安早就知晓,原是要来给她送嫁的,可那孩子死活都不肯。到底不是自己的家事,他们也就没勉强。
瞧着苏韵大着肚子坐在程府门口,他们心疼的不行,早知道当初就坚持坚持了,也省的折腾苏韵了。
苏韵扯了扯嘴角:“爹,林爹,晏家估计不会这么罢休的,您二位帮我在外面守着,我想和念年聊聊。”
“去吧。”
苏韵起身,视线扫过秦昭衍,他瞬间绷直了身子,在朝堂上给别人脸色的人,今日出奇的会看人脸色。
“若念年不愿嫁,今日我不希望任何人能带走她。”
这是今天苏韵愿意同他说的第一句话。
秦昭衍回道:“放心。”
兄弟如手足,老婆如衣服。他在外面见过太多断手断脚的,可没见人不穿衣服出来的。
兄弟的幸福和他的幸福相比,简直微不足道。
“念年,晏家的那些女人不是好相与的,你若不想嫁,我就帮你推了这门婚事。”
她还记得程念年说过,她要嫁的人绝不会是晏温那种娇滴滴的公子哥儿,至少得是在武功上面强于她的。
“有我在,不嫁他,你也能守住程老将军的基业。”
“韵儿。”
程念年眼眶红彤彤的,从8岁到20岁,她们一直是除了亲人外自己最强的底气,“这件事闹得太大了。”
“哪怕是闹得捅破了天,我也能给你都煮。你不用考虑别的,只管问心,想不想。”
苏韵这句话到是不作假,她不光是一国之母,还有秦昭衍护着,她的孩子更是未来大周国的主人,只要她想,就没有她护不下的。
“我嫁。”
程念年对着苏韵微微一笑:“原本我是不想嫁的,但我们韵儿这么厉害,我嫁过去也不会受委屈,想想觉得就想嫁了。”
她拉着苏韵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韵儿,不止我要做干娘了,你也要做干娘了。”
晏府于她可能是龙潭虎穴,但于她的孩子而言,确是福地洞天。这个孩子,需要有权有势的爹。晏府的一脉单传,便是他的通天路。也是她如今,能给自己孩子谋到的最好的出路。
对于晏温,程念年可谓是一点感情都没有,这一切不过都是为了孩子罢了。
看着程念年那尚未显怀的小腹,苏韵更多的是心疼:“念年……”
她的念年本该是征战疆场的鹰,却要为这未知的错误困于后宅,因为相知,所以才更心疼,“这孩子你真心想要吗?”
“当然。”
程念年眼中含泪,却是真心的笑:“这孩子是这世上唯一一个与我血脉相连,至亲之人了。”
有了他的存在,她便不再是这世上的浮萍,与这世间有了更深的羁绊和牵挂。
“行,只要你想清楚了,我都支持你。”
这时,屋外的房门被人敲响,是秦昭衍。
“韵儿,晏太傅和晏温来了,要给赶回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