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我跟你一起去。”
刚刚太匆忙,云荞月也有些事没来得及问。
云老爷子祖孙三人刚赶到,看到的便是云大山拿着一张图纸正细细地跟工匠再三交待的场景。
“老三!”
“爹,长天,小六,你们来了正好。这是负责给咱家盖房子的郑师傅,手艺好得没得说,以后有什么事直接跟郑师傅说。”
“郑师傅,这是我爹,长子和小女。日后细节上有什么拿不准的地方可以找他们。”
云大山简短地帮他们互相介绍了下后,继续把之前没交待完的事给交代完。确定了没有遗漏后,才得空问云老爷子,“爹,什么事?”
“最近鸮鸟啼叫不止,按照老一辈人的说法,今年秋怕是没有雨落。你既然跟长林在县衙里干活,那可知道县令大人在猴雾山开山进展怎么样?晚稻孕蕙期能通水么?”
云大山脸上的笑意因这个话题而凝固了。
“目前并不顺利。爹,猴雾山不是一座山头而是一座山群。想能够将渭水引过来,光靠火烧水浇的法子今年怕是办不到。”
云老爷子的身子随着这话猛得一晃。
“那筒车呢?你们的把握有多大?”
“长林说有六成把握,但那崽子向来谨慎,估摸着有八九成把握。”
“爹,筒车做出来后,除了最开始接水处,后面分出来的水槽建议县令大人用打通的竹筒,防止水分在流动的过程中被晒干。”
云荞月在一旁建议。
“再每隔一段距离便挖一个储水的水库,水库挖深一点,把过多的水存储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对!老三,这点你一定要跟县令大人讲。就拿水稻来说,现在需要的水不能太多,否则根下不来扎、集中化在泥土表面;
可等到孕蕙时又需要大把的水,如果供水不及时,会导致秆矮、穗小、粒少。那个时候要是没有现成的水可用,全县光靠筒车从云江临时抽,怕是来不及。”
云荞月的建议一出,云老爷子连连赞同,并反复交代云大山别忘记跟县令提。
“爹,还有龙骨车,提醒县令请人多做一些出来。如果一直不下雨,筒车运转起来后,这个可能是各家各户保证庄稼收成的关键。”
“好!爹都记下了,放心吧!”
这时,杜氏带着其他几个小的过来。她手里提着一个大包裹,云天赐也拿着一个。
“他爹,虽然县令大人说给你们配备日常用品,但到底比不上你们用惯了的。之前家里忙没顾及上,今儿你回来,就一并带过去吧!”
云大山在看到杜氏的身影时,眼睛里就溢满了笑意,再听闻她的话那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了。
“嗯,还是你体贴周到。”
那声音轻柔得云荞月浑身汗毛根根竖起。
“你在家里也别太操劳,有事多吩咐几个崽子去做,不急的等我回来。”
“好,你也别老记挂着家里。”
这波狗粮噎得云荞月直翻白眼。
当初是谁这个不会不做,那个不是君子所为不做?这会儿倒是不管什么事只要不急就等他回来做。
“小六儿,你这是什么小眼神?”云大山微恼地拍了下她的脑袋。
云荞月轻巧一躲,笑嘻嘻道:“我就感慨爹你进步神速,以前你可说不出这番话来。”
“你也知道是以前!”
“你也知道是以前!”
土墙院外,赵里正翘着山羊须不悦地睥睨着云荞月等人。
“可即使是情况特殊,也不应该让我大哥这么个十四岁的少年去挖水库!更何况我爹和我四哥已经在为这次干旱而奔波忙碌。”
云荞月据理力争。
她是没想到,她昨儿刚跟她爹提及修建水库的事,今儿县令的命令就下达下来了。
更没想到的是,赵里正就这么赤裸裸地指名让她大哥去修建水库。
前几天为了灌满二十亩田的水,她大哥累出了内伤,短期内并不适合做高强度的体力劳动。而且她大哥满打满算也就十四岁,无论是兵役还是劳役都轮不上他。
不是她阴谋论,他们家地处偏远,一旦她大哥这个唯一有武力值的离开了家,就剩下手无缚鸡之力的他们几个。要有什么事当真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你大哥不是天生神力?据说一个人可抵上十个壮汉。如今艰难时期,出点力让水库早日修建起来,你们也早受益!
怎么,你爹和你四哥在外为抗旱而努力。你们这些在家里的要拖他们后腿,毁他们的名声?”
这个老狐狸!
“我大哥是天生神力,可他不是神人。前几日因着给家里田抽水,累出了内伤,没法做重活。”
云荞月摆出事实。
“没法做重活还可以做些轻便的!”赵里正强硬道。
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云荞月讥讽一笑,“轻便的也用不上我大哥的天生神力吧?难不成我大哥不去,这水库就不能及时修成?”
“不可理喻!本里正与你这等黄口小儿说不上。杜氏你呢?听说你是读过书,是懂大义的。你不会与黄口小儿一般见识短浅吧!”
杜氏嘴角一勾,“里正,我是读过书,可书里没有教过我男丁未成年便要服于役的道理。还是说里正比古往圣贤都要圣明?”
“你!”
杜氏脸上的笑意慢慢消融,看向赵里正的眼神瞬间犀利起来。
“于公,大乾法律没有要求未成年的男丁必须服劳役的规定;于私,我孩子他爹平日里最是敬佩你,有什么好酒好菜第一个想的便是你。
没想到他这一出门,他最敬佩的人就如此迫不及待地欺压他的孩子,这不妥当吧?”
“无知妇人休得胡乱攀咬,本里正几时欺压孩子?不过是见你家长天天生神力,知人善用而已。怎么到你嘴里就这般不堪?”
赵里正恼怒地一甩衣袖。
“你知人善用等他成年后再谈吧!”
杜氏也懒得维持表面的客气了。
“你!”
“里正伯伯,如果你非得我大哥去修水库,大家不如一起到县令大人那分辨分辨?”
云荞月也懒得与他周旋,直接搬出纪昀风。
“一家子不可理喻!”
赵里正气得胡子直颤,最后到底是走了。
可云荞月悬起的心却没有半分放下。
这只是个开始。
她家在县令那得过眼,赵里正都敢这般上门欺负,可见他的忌恨不是一般的深。
都说阎王易送,小鬼难缠。
这个赵里正就跟伺机而动的毒蛇似的,谁知道他什么时候冲出来咬他们一口?
最好想出个一劳永逸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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