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行吧!”云大山有些不耐烦。
云荞月顿了顿,看了他两眼,“爹,那个县令奖励给咱们的田地在哪,这几天能确定么?”
“确定了。昨儿爹买材料回来前经过衙门时,刘主簿还特地喊爹过去说了这事。
二十亩肥地就选你爷爷那的二十亩。田的话选的是凌大柱家在种二二十亩。爹也是昨儿才知道顺着云溪河流淌方向的那些肥沃的官田是官府主要的田赋收益来源,动不得。所以爹选的这些田地都背着云溪河。
今天你不是说能搞出个从低处汲水的什么翻车和筒车么?如果有汲水工具,其他地方的良田肥地,爹觉得可能还没有爹选的那一片好。”
这倒是个好消息。
“爹,这些田地确定什么时候可以使用么?”
“刘主簿已经将田契地契都给我了。地现在就可以使用,田的话,凌大柱他们家只有凌大柱和他婆娘以及他老娘三个主力。他家早稻总要等到他老丈人家插完晚稻,再过来帮他们收割。”
“我们等不了那么久。”云荞月想了下,“爹,要不你去问下大柱叔,咱家给他换工行不?”
“换工?”云大山有些懵了。
“就是我们出人、出牛帮他把稻子收回来,后面他们家出人帮我们耙地犁田、插秧。”云荞月解释道。
“这可行!凌大柱两口子都是老实厚道人。”杜氏当即赞同。
云荞月看向云长林,“四哥,这就要求你那边尽快把龙骨车给做出来。这样一来,龙骨车的模型就不用做了。到时候直接请县令大人来我们田里观摩。”
云长林点了点头,“我那些工具做得差不多了,随时都能开始做。不过做龙骨车的木材最好是用晾了好几年的木料,这样才更耐用。”
“那四哥明天你和大哥、二哥去咱家田里实地勘测,确定好龙骨车的尺寸;
爹,你去找大柱叔商量换工的事;至于谁家有合适的木料又愿意卖的,待会儿可以问问爷爷。
明天我和爷爷、五哥一起去把牛买回来。后天长贵叔该过来了,可以让他帮忙一起把地给犁好,我们尽快把晚稻的秧苗给育上。”
云荞月说起接下来的事务安排。
“小六,我和娘还是负责大家的一日三餐以及卖卤肉吧!”
云荞蕙来叫大家吃饭的功夫听到这么一耳朵,忙笑嘻嘻道。
“嗯,好!这两块辛苦三姐和娘了!”云荞月冲她点点头后,再次瞟向云大山,“另外后面哪里需要,爹就配合哪里。我们重中之重是尽快把龙骨车给造出来和给晚稻及时育秧。”
“好!”
饭桌上,云荞月就木料的事咨询了云老爷子。
最后得知,村里有好几家藏有上好的木料。不过时下不兴买卖,而是在后面还上同样尺寸和木质的木料。
“有就行,我们先把龙骨车造出来。”云荞月当机立断。
无论如何,他们要把晚稻给插上。
云荞月迫切想知道在水、肥、虫害等条件控制好的情况下,这个时代晚稻的产量到底是个什么水平。
在凌大柱家的早稻收好后,云荞月家就马不停蹄地犁田,放水。
“听说了没?云老三家搞出了个大家伙,听说像轳辘一样把低处的水提到高处去!”
“怎么没听说!我前阵子大晚上就着月光插秧就是为了省出时间去瞧热闹!”
“巧了!我也是。咱们凌家椴好久没有出现过这么热闹的事了!听说县令大人也来瞧热闹哩!”
凌家椴的村民们纷纷往云荞月家田边涌。
附近的田埂上被挤得满满当当。
纪昀风早就站在龙骨车出水口处,手里捏着小红旗翘首以盼。
“安放完毕!”
站在云溪河边的云长林摆好龙骨车的位置后,再仔细检查一番。
“好了!”
“长林,要不要再检查一遍?”云老爷子不放心地问。
“不用的,爷,没问题!”云长林说着冲旁边的云大山点头,“爹,可以了!”
站在旁边的云大山像是得到指示一般,冲上面大吼一嗓子:“安装完毕!”
纪昀风迫不及待地将小红旗往下猛地一挥,气冲丹田一声大吼:“汲水!”
原本在龙骨车旁待命的云长天,往龙骨车的踏板上一跃,两条腿跟风火轮似的转个不停。
白色的水花从龙骨车里激荡而出,在空中画了个弧度后注入田里,溅出许多小水珠。
“出水了!出水了!”人群里不知是谁惊叫出声。
“真的出水了!”
“水量还不小!比凌大柱他们往年用戽斗快速便捷多了!”
看着水流哗啦哗啦地从龙骨车里流出来,别说村民们都激动坏了,就是纪昀风也惊喜得当场不停地抚掌,双手拍得通红。
“精巧!简直就是巧夺天工!”
似是觉察到不庄重,他又将双手收剪于身后,那满面的红光却是久久难消!
那边云大山走到脚踏板旁边。他抻了抻衣服,又慢条斯理地卷起袖子。
“长天,下来!让为父也来体验一番‘千浪脚下涌,万水竞争先’的滋味!”
“爹!我还没过足瘾呢!”云长天意气风发地扶在横杠上,脚下不停道。
他仿佛不是踏着龙骨车的踏板而是骑在奔驰中的汗血宝马的背上。
肆意!
畅快!
“你个兔崽子!你老爹我的话也不听了!”
云大山气得双眉高耸。
“就知道拿身份压我!”
云长天翻了个白眼,不满地抱怨着。
“谁叫这法子好使!”
云大山得意地笑起来,“天大地大,在你这,你老子我最大!”
“切!”
云长天冷哼一声。虽然表情很不屑,他的腿却诚实地从脚踏板跳到田埂上。
“这才像话!”
云大山得了便宜也不卖乖,洋洋自得爬上脚踏板开始抽水。
可不到一会儿,他便累得气喘如牛。
“这……这……这也太累了吧!”
“嗬!还以为你有多能耐呢!”
云长天当即冷嘲热讽起来。
云大山却扶着腰,软着腿向云荞月走去。
“小六呀!这龙骨车好是好,就是太费人力了”
“爹,这本来就是青壮小伙做的苦力活。”云荞月提醒道。
“那可不行!本来家里的重活都是青壮年做的,现在又增添这么个累人的。难道往后农忙时节,家里的主劳动力抽一次水便病倒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