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县令带着一众衙役走远后,云荞月朝云大山竖起了个大拇指。
云大山想绷着个脸来着,但是看到她眉眼弯弯的模样,心底一软,赏了她一个脑门崩,“淘气!”
众人抬石头的抬石头,挑石头的挑石头,往山下走去。
到了家里,当只剩他们一家子时,云大山一把抄起云荞月,在她的屁股上拍了几下。
不痛,但侮辱性极强。
云荞月到底是大人的芯子,一时之间又羞又气,哭声震天响。
可把杜氏心疼坏了,“好好地你打小六干什么?还下这么重的手!”
“我也没下多重的手,就是让她长个教训。”
说着严肃地看向云荞月,“别仗着自己聪明就敢随意放肆!那些当官的哪个不是千年老狐狸?若是让他们发现了你的异常之处,你这辈子还能有个安生的日子过?”
云荞月一愣,她没想到云大山打她是因为担心自己异常被暴露在人前。
感动是感动,但方法不可取。
她抽了下鼻子,捂着屁股往后躲,“那也不能打我屁股!”
她这又委屈又恼怒的小模样萌化了一众人。
这时大家才想起来,她其实还只是个六岁的小孩子。
“行了,爹,刚刚要不是小六,我们家能转危为安?甚至让那跋扈的衙役心甘情愿地向爷赔不是?”
云长天当即一把将云荞月护在身后。
“你个兔崽子!”云大山原想连云长天一起揍的,猛然想起自家这个崽子战斗力爆表,自个儿不是对手。
狠狠地瞪了云长天一眼后,只能无能为力地暗自将事情翻篇。
杜氏在旁边看得心情大好。
云大山幽怨地瞥了她一眼,“我吃瘪,你就这么高兴?”
“高兴!小六也快七岁了,教导人什么法子不能用,偏要用这个?还有对小三儿也是,你这般不注重她的名声,将来她找不到好夫婿怎么办?”
“多久前的事儿,还不能翻篇?”
“你们男子不懂我们女子的难处,在这个世道,女子的名声大于天,一个没弄好被逼死人也是大有人在。”
杜氏说着眼里的光迅速地暗淡了下来。
“三儿,六儿,你们给我听好了!什么都没有性命重要,谁敢用名声来威胁你们,只管回来跟爹说。爹就是豁出命来,也要护你们周全!”
说着他用眼角余光偷偷地扫向杜氏,可惜杜氏兀自沉浸在悲伤的过往里。
“爹,你到时候不能又打我们屁股!”云荞月一双水洗过的葡萄眼委屈巴巴地瞅着她爹。
“哈哈!”
云长天几个很不厚道的笑开了。
就连回过神来的杜氏脸上也浮起了点点笑意。
“不打了,不打了!爹以后都不打了。”云大山先是一噎,继而连连保证。
一番插科打诨,屋内的气氛活跃了起来。
“对了,她爹,刚刚长天说跋扈的衙役给爹赔不是,这是怎么回事?”
杜氏问。
云大山便将事情的原委一一道来。
“小六,你是怎么想到将采石同开山凿路和开山引水联系起来的?”
云长赐很快就抓住了关键。
“还说呢!她铺陈出那么大的功绩,要不是有前三十年的定力在那,我还真不敢接着她的话往下说。”
云大山这会儿回想起来仍心有余悸。
“爹,当时衙役那般态度,由此可见县令也不是什么清正爱民的官。我担心他们为了面子,会不管不顾地给我们定罪。与其这样,不如把采石这件事拔高到一定的高度,化作功绩送给他们。”
云荞月解释道。
“那还真是太便宜他们了!”云长赐心中有些不忿。
倒是云长天意味不明地看着云荞月,“小六,你怎么知道时下没有人用火药开山?”
“啊?我不知道呀!我只是用这个向县令表表忠心,刷刷好感,能让他放过我们就行!”
云大山听到这里,捂脸心塞。
“六儿呀!你知不知道你给县令送了个泼天的功绩!”
云荞月这才后知后觉,“大家真的对山上的石头没有办法?”
“你说呢!”云长天丢给她一个自行思考的眼神。
“据《武略纪闻》中记载,火器和火药一般都被朝廷把控着,这些还仅限用于战场。民间更是碰都不能碰。”
云长赐不紧不慢地给大家解惑。
“二哥,你这学识挺渊博的嘛!”云荞月朝他揶揄一笑。
“咳咳,不及小六半分!”
云荞月认真地将他上下打量一番。
“小六,你看我作甚?”云长赐被她的目光看得有些发毛。
“二哥,等我们赚钱了,你就去学堂读书吧!”
云荞月的这个神转折连杜氏也被转迷糊了。
“好好的怎么要长赐去读书?他这个年纪也过了启蒙时间,再者我们也找不到人帮他作保。”
“我是受了县令大人的启发,我们家还是要有个做官的。如果二哥有官身,那丁衙役也不敢随意欺负爷爷。背后诬告的人在诬告时也得掂量其后果是否承担得起。”
更重要的是,以后他们拿出来的好东西不怕人觊觎。
这个云荞月没说。
云大山也赞同地点头,“像今天这事,如果咱家里有在朝廷当官的,这份功劳那纪昀风绝对不敢独自揽去!”
“想家里出个当官的,那还不简单。过段时间我去从军,挣个二三品官身回来,看谁敢在我们家放肆!”
云长天随口道。
“你真当二三品的将军是你随嘴一吹就能吹来?那是天天把脑袋悬在裤腰带上,踏过无数尸山血海累积起来的!你趁早给我打消了那些不该有的念头,在家好好护着弟弟妹妹们就行!”
云大山毫不犹豫地帮他掐灭了这个危险念头。
他云大山的儿子上战场?
给那些四六不分的上位者做炮灰?
不存在的!
云长天有心想辩解几句,但想到上辈子的下场,最终他还是选择沉默。
云荞月也不太乐意自家大哥去战场。
“大哥,战场上刀剑无眼,我希望我们大家都好好的。”
说着她郑重地看向云长赐,“二哥,你只管做好准备。等家里的银钱能周转过来就送你去学堂,至于作保人,我们大家会想办法帮你寻的。”
“好!二哥定当不负小六的厚望!”云长赐当即朝云荞月作揖以示感谢。
“二哥,自家人当不得这般客气!”
云荞月侧身躲过。
“哎呀!小六不知道送了泼天功绩给县令,那我们岂不是错失了很多奖励?”
那边反应慢的云荞蕙忽然惊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