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说?”
“娘赚了200文,只是丢了剩下的170文钱加个荷包;
爹当初赚了二十两,遇到许多倒霉事,把那二十两都吐了出去,还惹了一身不好的名声;
我赚了十两银子,因着各种倒霉事赔出去了不说,还倒贴了不少,后面甚至被追到家里再倒赔二十两;
你二哥跟人代笔,赚了100文,因我打架的事被赔出去了;
你五哥无意中挖到一株年份不小的何首乌,卖了三十两。后来不知怎么回事挨了一顿打,抬回来躺了一个月才好,卖得银钱也全都用在了给他诊治的医药费里……”
听完这些,云荞月默了默。
“上次,大哥你和爹娘一起去卖兔子和山货,没有出什么意外。”
“所以娘才以为因为你,我们的霉运破了呢!”杜氏苦笑道。
她穿越,她的家人们重生这样奇异的事都会发生,一个破财的霉运还真不好讲……
云荞月摸着袖口里的银子,一时之间竟觉得有些烫手。
“那我们把它都花了!”云荞月坚定道
云长天的眼睛亮了亮,“小六,你的意思是……”
“给你抵押弓箭是不可能的!”云荞月没好气地斜了他一眼,“剩下的银子是要用来起房子的。就算后面有什么霉运,也要让我们有个遮身避雨之地!”
她的这个决定得到杜氏的大力赞同。
“是该这样!”
杜氏抬头望着已经开始阴沉的天空,“这天怕是要下雨了!我们那个茅草屋也不知道能坚持到第几场雨?”
“没事的,娘,等我们盖好了新房子就不怕下雨了。”云荞月安慰道。
“行,那我们快些回去,跟你爹商量商量盖房子的事。”
“娘不急,我们先买些肉、菜以及两坛酒回去。”
“买酒干嘛?”
杜氏糊涂了,卖肉和菜还能理解,买酒干什么?
“那酒可不便宜!”
“我准备回去就让爹去里正那把地给买下来,好尽快盖房子。”
去里正那就不能空手。
杜氏立即反应过来,“最好还得加份糕点什么的。”
“没事儿,娘,我知道一种好吃的下酒菜做法,回头让爹带些过去。”
云荞月想到的是卤味。
“那买一坛子酒就够了。怎么要买两坛?”
说着杜氏像是想起什么,忍不住掩嘴笑了起来。
“另外一坛酒是买回去哄你爹的?”
“嗯,爹这个人,时不时喜欢犯点浑。他自己脑子转不过弯来,却把气往我们身上撒。这种毛病我可不愿助长!”
“唉,他说不愿意过来并不是心里不愿意,不过是拿乔等着你去哄罢了!”
说着杜氏摇了摇头,“哪承想你并没有哄,反而直接安排他在家里,他这一肚子气不得寻个由头发作出来?”
“所以后面捧他两句,他心气消了,今早就要跟着我们一起过来?”
云荞月很快就明白了云大山的心思。
“不错!不过你拒绝后,他又面子上过不去。你这买一坛酒回去哄哄倒是正好。”
“真是小孩子一个!”
云荞月暗自嘀咕着。
杜氏眼神飘忽了下,“小六,相信你也感觉到了,咱家人跟一般人不一样。你爹他……”
她拧眉在想合适的措辞,“估摸着是沉浸在某种被伤害的记忆里不可自拔,所以看谁都像是对他有所图谋。说到底不过是色厉内荏的可怜人罢了!”
“娘,那你有什么绕不开的记忆么?”
云荞月问。
“怎么会没有?”她抬头望向乌云密布的天空,满目痛色,“在尘世间摸爬打滚多年,谁还没染过洗不尽的风霜?”
云荞月握紧她的手,“娘,无论你们身上有着怎样的风霜,我们一起努力,让家变成为我们阻挡风霜的庭院。”
看着眼前小闺女圆溜乌黑的眼睛,杜氏鼻头蓦然有些酸涩。
她蹲下身来,轻轻地搂住云荞月的小身子。
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
如果上辈子她的夫君、她的孩子能有面前这个孩子的一半体贴、暖心,或许她就不会走上那等绝路。
脖间的湿意带着岁月的斑驳和一个女子的委屈不甘慢慢地浸染至云荞月的心间。
她忽然懂得了自己穿越过来的意义。
她想,她不仅要带领她的家人发家致富,还要努力为这个时代的女子争夺发声权。
买过菜和酒后,云荞月去药铺里买些香料,然后在猪肉铺里买了两副便宜的猪下水,当然肥点的猪肉也没落下。
这一通采购就花费了近八两银子,心疼的杜氏宁死也不坐马车回去,连便宜点的牛车也不搭。
“小六,这银钱我们还是省着点花,建房子可是还需要一大笔银钱呢!”
“大哥,你怎么说?”云荞月问云长天。
“我无所谓,这些东西我都背得动,小六你大哥就背不了。”
“小六,娘来背。再者我们真这么坐着牛车回去,还不知道在村里掀起什么风浪来。”
最后,云荞月他们还是走着回去。
夏日的夕阳收走最后一点尾巴时,云大山倚靠在院子门口,老远就望见云荞月三人的身影。
不同于云长赐等人欢欣鼓舞地上前迎接,他歪坐在土凳子上神色专注地玩手指。
即便人已经走到跟前了,他不动弹,也不打招呼。
“爹,我们回来了。”云荞月先跟他打招呼。
“嗯。”
云大山头也不抬,好似他的手掌是什么惊世宝物一般让人稀罕。
看他这般模样,云荞月嘴角一抽,这是还气着呢!
一丝狡黠从她眼中一闪而逝,她让云长天从云长赐接过的背篓里取出一小坛酒。
“大哥,这酒好像挺香的,可是爹不喜欢怎么办?”
“酒,哪里有酒?”
云大山一听到酒字,那拿乔的劲儿瞬间消散。
他忙不迭站起,伸着鼻子到处嗅。
“这是地藏至少一年的黄酒!”他一边嗅一边鉴定着。
酒坛子甫一出现,他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夺过。
“小六,还是你知道体贴你爹我!”
说着,他手熟练地在泥封上一敲一拧,酒坛上的泥封就被拆开了。
泥封一打开,酒的香味瞬间从坛中涌现出来。
“香!真香!”
神情陶醉间,他还准备直接就着坛子来一口。
云荞月一把拉住了他,“爹,你先别急着喝酒,等我们做几道下酒菜,给你佐酒吃。”
“还有下酒菜呢!”
云大山顿时喜得不知道东南西北。
“那些篮筐,今天是卖出了好价钱了?”他终于想起来问这一句。
“嗯呐!”
云荞月没有多说,只让她爹帮她一起处理猪下水。
“小六,你这也是太瞧不起你爹我了,这些腌臜东西还做下酒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