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愣住了。
他看着祁耀那双认真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可以爱她?
这种事情……是可以“可以”的吗?
但他来不及细想,祁耀已经继续吩咐了:
“去找一些关于爱的书籍。”他说,“我需要学习。”
助理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转身离开书房,去执行命令。
但走出门的那一刻,他心里那股诡异的违和感越来越浓。
神官的状态……不太对吧?
他说不上来具体是哪里不对,但就是觉得不对劲。
爱这种东西,是能学习的吗?
是能“可以”的吗?
他停下脚步,犹豫了一会儿,又折返回去。
“神官。”他站在门口,小心翼翼地开口,“要不……还是别勉强自己了。”
祁耀抬眸看他。
助理硬着头皮继续说:“把真正的二少爷放出来吧。让他去问清小人类身上的秘密。他和小人类有感情基础,比您……”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比您这样硬着头皮上,效果好多了。
祁耀摇了摇头。
“你不了解祁刃。”他说,声音淡淡的,“他对这个家族只有恨意和质疑。一旦把他放出来,让他有机会跟白皎皎接触……”
他顿了顿。
“他只会拼着性命不要,也要帮白皎皎守住秘密。”
“他绝对不会允许白皎皎被牵扯到这些事件里。”
助理沉默了。
他明白祁耀的话大概不是空穴来风。
“之前跟我合作,透露那些消息……”祁耀继续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疲惫,“也只是为了保住她的性命,迫于无奈。”
如果让他有机会选择,他宁可自己扛下所有,也不会让小人类涉险。
助理无言以对。
书房里安静了许久。
最后,助理沉沉地叹了口气。
他垂下头,恭恭敬敬地应了一声:
“是,神官。”
然后转身离开,去执行那个他总觉得不对劲却又无法反驳的命令。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祁耀独自坐在书桌前,晨光落在他身上,却驱不散那一身清冷。
他垂眸,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是神官的手,是用来占卜、批阅文件、发号施令的手。
此刻,指尖却似乎还残留着什么触感。
软软的,温热的,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香。
那是她脸颊蹭在他掌心的触感。
那是她攥着他的袖子睡觉时,指尖的温度。
他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眼,看向窗外越来越亮的天空。
金色的眸子里,依旧是一片平静。
*
天光大亮。
白皎皎睁开眼,第一反应是眼眶有些涩。
昨晚哭得太久,眼皮还肿着。
她眨了眨,从被窝里坐起身,迷迷糊糊的第一件事就是摸过床头的光脑。
点开通讯界面。
辛乐的头像灰着,没有新消息。
她往下翻了翻,昨晚她挂断后又拨回去的那几通电话,全部显示“对方暂无信号”。
她又等了一会儿,刷新了一下。
还是灰的。
白皎皎盯着那个灰掉的头像,有些丧气。
“都怪你。”她带着些起床气,弹了弹黏糊糊缠着她手腕的藤蔓。
“好不容易打通的电话,被你搅和了。”
藤蔓似乎也有些心虚,动作怯怯的,带着些试探的意味,讨好地勾了勾她的指尖。
白皎皎捧着藤蔓盯了一会儿,突然狐疑道,“你好像……变粗了点?”
她记得这小藤蔓之前明明只有食指粗细,现在竟然赶上了大拇指粗细,长度似乎也略长了一些。
藤蔓抖了抖顶端的嫩叶,像是对她的猜测做出肯定。
不等白皎皎惊讶,系统插话道:
【这小藤蔓昨天毕竟帮你擦了那么多眼泪,你忘了,有木灵根在,你的体液对这些植株可是大补。】
这么一解释,她对着藤蔓倒也生不出气了。
唉,毕竟是为了帮她擦眼泪。
算了。
她坐在床上,又刷新了会儿光脑,辛乐等人的头像依旧是灰色的。
她咬了咬嘴唇,把光脑放下,起身洗漱。
早餐时间。
白皎皎坐在餐桌前,看着助理一如既往地给她切小牛排。
那双手很稳,刀叉配合默契,切出来的小块大小均匀,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
她盯着那双手看了一会儿,突然开口:
“辛乐他们最近去做什么了?”
助理的手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面上是恰到好处的惊讶和坦荡。
“他们?”他说,语气自然,“去执行一个机密任务了。”
“机密任务?”
“是的。”助理点点头,继续切小牛排,“由于是机密,所以不能告知您具体任务内容和地点。还请小姐谅解。”
白皎皎捏着叉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正想再打听点什么——
比如任务要多久,比如他们什么时候能回来,比如能不能想办法给她捎个话……
助理却先开口了:
“小姐怎么突然想要联系他们?”他抬起头,脸上带着关切,“是有什么事吗?”
白皎皎张了张嘴。
一肚子疑问堵在喉咙里,最后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摇了摇头,风轻云淡地说:“没什么事。”
助理是祁刃的耳目,她不希望祁刃知道太多关于她的想法。
于是低头,继续吃早餐。
助理看了她一眼,也没再多问。
*
之后的两天,白皎皎闷闷不乐地等着。
每天睁眼第一件事就是看光脑,每天睡前最后一件事也是看光脑。吃饭的时候看,发呆的时候看,连晒太阳的时候都在看。
可辛乐他们始终没再上线。
她的心不在焉被日常陪同用餐的助理注意到了。
于是,回复还没等到,她率先等来了一个惊吓。
这天傍晚。
白皎皎照常来到膳厅,准备吃晚餐。
一进门,她就愣住了。
助理身边站着一个陌生的中年女性。
那女人身量很高,目测至少170往上,瘦长高挑。
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长裙,料子和做工一看就价值不菲。她的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张五官分明的脸。
气质颇佳。
但白皎皎注意到的是她打量自己时的眼神。
那双眼睛微微吊起,目光从她头顶扫到脚尖,像是在评估什么货品。
矜傲的神色从眼角眉梢透出来,有些破坏那份端庄从容的气质,让她整个人看起来……
有点刻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