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关于灵魂出窍,王丘自己也没太搞懂,毕竟他没经验啊。
再厉害的医生,也得有足够的临床经验,否则一切都只是纸上谈兵。
何况,王丘自己清楚自己几斤几两,最多是根据看过的书籍知识去推测可能性。
也亏得江时煜和小女鬼什么也不懂,他怎么忽悠都行,王丘为自己机智点赞。
他可太聪明了。
江时煜问:“她能回去吗?”
王丘自信地说:“当然可以啊,只是灵魂归位的方法,我也不太清楚,我可能得回去问一下我师兄他们。”
阿雾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我可以回去?真的吗?”
“当然,我都说了你是灵魂离体,又不是真的死了,肯定有办法回去啊。”
王丘摸摸下巴的胡渣,话音一转,皱着眉头道:“不过,你现在最应该担心的问题不是能不能回去,而是你回去之后,身体还能不能正常使用。”
阿雾倏地紧张起来,看向江时煜。
江时煜微微蹙眉,沉声道:“王大师的意思是阿雾因为灵魂出窍的原因,她的身体可能像植物人一样,因为长期躺在病床上导致身体肌肉会萎缩,就算灵魂回归也无法像正常人一样,对吧?”
“没错。”王丘重重点头,他神色有些凝重地看向阿雾,“而且,最重要的是,你都不知道自己离体了多少年,要是一两年可能好点,要是十几年呢?”
王丘抬手示意一下阿雾的外貌:
“你的灵魂已经停在离开身体的那一刻,可是你的身体呢,它跟灵魂不一样,它可是会随着时间不断衰老的。”
阿雾瞳孔瞬间瞪大,指尖微微发抖,声音都带着颤:“也就是说……我现在回去,身体可能已经是个老人了?”
这个消息犹如一盆冷水浇下来,把她刚得知自己还活着的小兴奋全部湮灭。
如果她回去后,发现自己已经衰老到没几天活路,她回去的意义呢?
又或者,她四五十岁,一下子比江时煜老几十岁,她能接受吗?
莫名地,她想到江时煜。
她不敢抬头看他,恐慌和怯弱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几乎要将她吞没。
突然,她的手被一只有力的手掌紧紧握住,瞬间把她的思绪拉回来。
江时煜把她转过来,黑沉的眸子一瞬不瞬地锁着她:“别想太多,你忘了吗?天海湾包括我在内,一共就三个住户,你只见过第二个住户和我,说明你出事是在最近几年。”
他的嗓音低沉,像一块石头落在阿雾的心里,带着令人无法抗拒的安心感。
阿雾怔怔地看着他,细细一想,也觉得确实有道理。
“确实啊。”
王丘冷不丁地突然蹦出声,阿雾跟江时煜同时转头看去,见他举着一部手机,笑着朝他们点一下屏幕:
“问了小度,小度说植物人平均生存期约2–5年,所以,你的身体应该跟你现在差不多,放心吧。”
阿雾心里那根紧绷的弦“啪”地一下松开,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前一扑,整个人都扎进了江时煜怀里。
江时煜微微一怔,不过很快,他的手放到她纤弱的背部,轻轻安抚。
王丘看得嘴角一抽,越是年纪大,越是看不得这种黏糊的场面。
他走到沙发拿起灰色布袋往肩膀一挎,清了清嗓子道:“今晚的工作任务算是圆满完成了,我准备收工,你们……”
“你们就不用送了。”王丘看向依旧抱在一起的男女,顿了顿,提醒道,“不过,一定要记得给钱啊。”
江时煜轻推开阿雾,走过去把王丘送到门口,“王大师,辛苦了。”
阿雾也站在一旁,乖巧朝他道:“谢谢你,王大师。”
这把王丘整得都有点不好意思,连忙道:“我收钱办事,应该的,不用客气。”
说完,他刚要迈步离开,又被江时煜叫住。
“你有什么办法能找到阿雾的身体吗?”
先前叫助理去深挖第一任户主,直到现在都没有进展,对方像是在刻意隐藏。
王丘无奈地摊手:“连她自己都不记得自己是谁,我哪有那么大本事。不过你这么有钱,真要查她的家人、找她的身体,应该不算难事吧?
他顿了顿,又随口出主意:“再不济,你给她拍个照,发到网上就说寻亲,现在网络这么发达,说不定能碰上个认识她的。
王丘离开后,江时煜一直在思考拍照发寻人启事的可行性。
如果是正常情况,寻人启事确实是最简单、也是最快速的办法。
但是阿雾情况特殊。
之前推测她是在第一任户主期间出事的,阿雾肯定跟她/他有关系。
关键点就在于,第一任户主贝拉身份信息造假,她可能连天海湾都没住过,真正住房的只是借用她的身份。
背后到底是谁,花费这么大的手笔,有什么目的?这是江时煜担心的地方。
如果阿雾不是意外事故,而是有人故意伤害,寻人启事就容易把她置于险地。
虽然他觉得自己有能力护住她,但是万一呢?他到底是不敢赌。
阿雾在旁边,见他紧蹙着眉头,像在公司里上班时候的样子。
她悄咪咪地挪过去,灵巧地一矮身,直接扎进他怀里,双臂顺势圈住他劲瘦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腹部。
突如其来的柔软填满了怀抱,江时煜的思绪猛地顿住。
他低头,只见女孩躺在他膝上仰头望着他,圆圆的眼睛里盛满细碎的光,她软声问道:“你不高兴吗?”
女孩的长发铺满他手臂,凉凉的,带起一丝痒意,江时煜喉结滚动,抬起手摸了摸她柔软乌黑的发顶,反问她:
“你呢?”
阿雾用力点头:“当然高兴啊,他说我没死唉,而且我还能回去。”
“不怕变老了?”江时煜唇角微勾。
阿雾微微皱眉,诚实道:“怕的。”
她顿了顿,小手轻轻攥着他的衣料,眼神认真了几分:“可是,我觉得我得回去看看,说不定我的家人和朋友,他们都在等我呢?”
江时煜放在她头顶的手骤然一顿,本就暗沉如的眸色,瞬间沉得不见底。
他对阿雾的感情,似乎脱离了他的掌控,起初只是觉得鬼魂新奇有趣,可朝夕相处下来,心底开始萌生其他的想法,不受控制地悄无声息间疯长。
比如刚才,在听到王丘说她可以回去,回到她原本的世界时,他陡然对她原本的人生、家人朋友都生出一丝隐秘的抵触。
是占有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