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跟着许立国到处借钱。
亲戚鄙夷的眼神,冷嘲热讽的话语,推三阻四的态度。她深刻意识到,当失势的时候,所谓的亲情一毛钱不值。
以前温情和蔼的亲戚,突然全部褪去伪装化作一条条毒蛇,恨不得趁火打劫。
可是比起亲戚,最让许琼心寒的是她的亲生父亲——许立国。
她怎么都没想到许立国会为了钱,费尽心思把她这个亲生女儿推入火坑,而他就坐在一旁谄媚陪笑,冷眼旁观。
许琼低头忍住眼泪。
电梯门“叮”一声滑开,杨明矾大大咧咧的声音先一步传了过来。
“唉呀,楼下怎么这么热闹啊!”
正准备带阿雾离开的江时煜:“……”
杨明矾跟萧然收到消息,说江时煜“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英雄救美”。
换作旁人,他俩半点儿兴趣都没有,可事情放在江时煜身上……属实惊奇。
你是说向来冷心冷情,对什么都漠不关心,对女人毫无兴趣的江时煜会英雄救美?
开什么玩笑?
再三确认消息真伪后,杨明矾和萧然的好奇心直接炸翻,酒也不喝了,火急火燎跑下来吃瓜。
刚走出电梯,杨明矾跟萧然的目光立马锁定在江时煜身旁的女孩儿身上。
女孩黑发及腰,穿着素白棉裙,小脸白皙精致,带着几分未脱的稚嫩,一双大眼睛清澈透亮,像不谙世事的大学生。
最让杨明矾和萧然震惊的是她身上裹着江时煜的外套。
杨明矾瞪大眼睛,转头和萧然交换了一个惊悚到极致的眼神。
杨明矾:咱不是在做梦吧?
萧然:我也怀疑。
不得了,真是变天了。
杨明矾赶紧跑过去,目光不停在阿雾身上打转,一边笑嘻嘻地询问江时煜:“哥们,不介绍介绍吗?”
萧然也偷摸跟过来,看热闹的心思全在脸上,“时煜,原来你突然跑出来是为了漂亮妹妹啊,早说啊。”
阿雾被他们盯得有点不自在,小手攥紧了身上那件宽大的外套,下意识往江时煜缩了缩,仰头看着他。
“别乱说。”江时煜淡定地摸摸阿雾的头安慰,“她叫阿雾,是我国外一个朋友的妹妹,今晚只是刚好碰见。”
阿雾再次被江时煜睁眼说瞎话的能力惊到,他是怎么做到眼神坦荡得就像在说一个事实的,说得她都要信了。
为配合江时煜,阿雾扬起一抹乖巧,跟他们打招呼道:“你们好,我叫阿雾。”
杨明矾眼睛立刻亮了,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非常热情回应道:
“阿雾妹妹好,我叫杨明矾,他叫萧然,我们都是江时煜的朋友。”
萧然点了下头,算是回应。
江时煜拉起阿雾的手,对杨明矾萧然淡道:“我先带她回去。”
杨明矾哪里肯轻易放过这千载难逢的吃瓜机会,立刻上前一步阻止道:“不上去玩一会儿吗?时间还早啊,刚好我们也想跟阿雾妹妹多认识认识。”
阿雾感觉自己被夹在中间,下一秒,身体突然悬空,江时煜直接将她拦腰抱起。
他拒绝杨明矾的邀约:“不方便。”
杨明矾和萧然彻底看傻了眼,这还是他们认识的江时煜吗?怕不是被什么妖魔鬼怪夺舍了吧?
江时煜不管他们怎么看,抱着阿雾就往大门外走去。
阿雾下意识搂住江时煜的脖子,透过他的肩膀看到杨明矾勾着萧然的肩膀笑得一脸暧昧,还跟她挥手大声喊:“阿雾妹妹,拜拜,以后常见啊。”
“别理他。”
江时煜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阿雾表面“嗯”一声,背地里偷偷跟杨明矾挥挥手,她觉得他挺好玩的。
看着江时煜的背影,杨明矾啧啧两声,问萧然:“你怎么看?”
萧然一针见血:“此妹妹非彼妹妹。”
杨明矾当即笑出声:“没想到啊,真没想到江时煜这棵铁树都能开花,不过,阿雾妹妹确实长得漂亮,对吧。”
萧然白他一眼,转身准备回去继续喝酒,结婚的事情一只压在他心头,他不得劲,只希望一醉解千愁。
杨明矾也跟着转身,目光突然扫过对面正和经理说话的女人,脚步猛地一顿。
“许琼?!”
杨明矾快步走近,惊讶地发现女人真是许琼,当初拿手机砸他一脸血的许琼。
许琼听到他的声音,身子猛地一僵,下意识侧过脸,用头发遮住脸颊。
杨明矾打量着她,发现她异常狼狈,身上的蓝色裙子皱得不成样,边角沾着黄褐色的污垢,头发也乱糟糟地披散着,手上甚至带着血迹。
“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
杨明矾诧异地脱口而出。
当初那个对着他趾高气扬、高傲得像一只小孔雀的许琼呢?
“我不是,你认错人了。”
许琼声音发紧,拼命把脸往头发里埋,不想被任何认识的人看到她现在的样子。
她原本是想离开的,可是经理叫住她,非要刨根问底问她事情的经过。
“别装了,你就是许琼,就算化成灰我都认得你。”
杨明矾插着裤兜笃定道,许琼拿手机砸他一脸血的事,他能记一辈子。
许琼扭头瞪着他,像是被逼到绝路,破罐子破摔:“对,我就是许琼,怎么样?看到我这个样子你是不是很解气?”
杨明矾看到她眼里强撑着倔强的泪水,忽然一愣,原本到了嘴边的嘲讽,一下子卡在了喉咙里。
龙象天地的经理见状,小心询问:“杨少,您跟这位小姐认识啊?”
杨明矾把落在许琼身上的视线转到经理脸上,语气随意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经理连忙用最简洁的话把自己知道的交代清楚。
听到是许琼的父亲把她带过来陪酒时,杨明矾那叫一个震惊,虎毒尚且不食子,她爸连畜生都不如。
许琼觉得无地自容,她的尊严和骄傲已经被狠狠踩进泥里。
她转身就走,只想跑到一个没人的地方躲起来。
杨明矾拉住她的手臂,脱口而出:“要不要杀回去?”
许琼愣住。
杨明矾有些不自在,连忙解释:“别误会,我不是可怜你,主要是小爷我正义感强,看不起仗势欺人的腌臜货。”
许琼拧眉:“不需要。”
“我一番好心,你……”
杨明矾话没说完就看到医护人员抬着担架过来,结合许琼手上的血迹,他心里突然有个猜测:楼上的腌货不会已经被她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