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战红闺女当初分到了疆省建设边团,从祖国的大东北到祖国的大西北,两地相隔的距离跨度也不是一般的大。
3900-9000公里。
辛战红小闺女叫邢燕,小名燕子。
燕子分配到了第四师,驻伊犁的KKdL市,距离鹤城足有近五千公里。
这还是齐岁自动切换成了交通发达的后世距离。
要是按照这个时代的交通情况来算,这距离可能都不准。
因为距离太远,燕子下乡到现在就没申请过探亲假回来。
来去一趟能丢大半条命。
但在兵团的日子实在是苦,十来岁的小姑娘一开始写信拍电报回来诉苦,想让父母想办法把她弄回去。
可大环境如此,等着回城的孩子实在是太多太多。
何况这孩子当初还是自己报的名,也是因为她主动,知青办给她挑了兵团。
这要是辛战红他们知道她下乡的事,还能提前运作一下,没办法将她从知青名额里剔除,也能分个近点的地方。
偏偏燕子先斩后奏。
辛战红他们是真没招了,除了接受给她准备东西,那是毫无办法。
送她走的时候,千叮咛万叮嘱让她别谈对象别结婚,等回来了再谈这些。
每次收到信和电报也这样叮嘱,物资、钱和票这些更是没短过她的。
不止辛战红夫妻寄,燕子早已成家有孩子的哥姐也跟着一起寄。
这孩子一开始答应的好好的,结果三天前突然拍了一封电报过来,说结婚了。
丈夫是兵团的一个小干事,烈士遗孤,在兵团领导们的照顾下长大的。
人挺好的,就一点,没个帮衬。
“我一想到他们俩以后要自己面对生活中的一切,我们又隔她这么远,想帮衬都帮衬不上,就胸口疼的厉害。”
她狠狠喘了口气,很是愁苦的样子。
齐岁也不知道说啥,她有闺女,一想到她家佑佑长大后也给她来个这样的先斩后奏,她大概也和辛战红现在的状态差不多。
那场景真是想想都窒息。
所以,她无话可说,也没法劝。
云墨倒是劝了句,“事已至此,你和老邢除了接受也别无他法,往好处想,只要燕子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辛战红机器人似得扭头看向她,“你觉得就他们那情况,能把日子过好?”
这个齐岁有话说。
“你在这揣测没用,想知道具体情况你们得亲自跑一趟,重点考察一下男方的人品,如果人真的可以,那就啥也别说了,补贴扶持吧。”
“如果人不好呢?”
齐岁也很光棍,“离呗,还能咋滴,总不能为了自己的脸面问题让闺女留在火坑里。”
“要是闺女死心眼一头扎进去怎么办?”
“更简单了,我能把她腿敲断带她回来关家里养着,也好过她死在婚姻中的男人拳头下。”
齐岁来自后世,她对婚姻观念的一些看法和解决方式,在这个年代其实不符合大环境。
但辛战红他们接受良好,还觉得她这个解决方法好。
“你说的没错,就算闺女怨恨我一辈子我也得这样做,只要人活着就好。”
生与死之前,她选闺女生。
苦和苦之间,她选闺女吃她这个当妈的苦,也不愿意让闺女吃男人的苦。
云墨听得嘴角直抽抽,见她发散思维的厉害,赶紧阻止她继续发散,“小齐说的最坏的打算,你盼着点燕子好。”
“那我肯定盼着她好。”
说着,辛战红匆匆扒掉碗里的饭,随后起身,“不行,我得跑一趟伊犁。”
话音未落,她已经拿着饭盒起身离开。
行走如风,跟要仗剑走天涯的女侠似得。
齐岁和云墨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沉默两秒后收回视线。
“云姐,你得扛大梁顶我辛姐的班了。”
“顶就顶呗,多大点事。”
她回老家探亲的时候,老辛也有替她顶。
不过,“从这到伊犁她怎么去?”
“京城有到xJ的列车。”
其实有另一种更便捷的方法,那就是乘坐恰好要去西北地区执行任务的军机。
但这个得靠运气。
非特殊情况,他们这的军机不会跑到伊犁那边去执行任务。
所以,没戏。
唯有绿皮火车最实在。
“先坐车到京城,再从京城到xJ,到了xJ再转车去燕子所在兵团的驻地。”
那大概率就是汽车马车十一路一路倒腾了。
地广人稀的大伊犁,后世是旅游胜地,还有塞外江南和瓜果之乡的美誉,可那是后世,现在的伊犁还处于建设状态呢。
交通是真的不能太指望。
“这得坐多久啊?”
云墨算了算两地的距离,以及列车的时速,发现算不出来。
齐岁默默咽下嘴里的饭菜,“大概够老辛同志和她丈夫坐到全身僵硬,下车感觉身体不是自己的。”
别说从京城到xJ了,当初她从羊城到京城都差点坐嘎。
三四十个小时,就算是卧铺也受不住。
云墨也想到了回老家以及从老家回来的痛苦,忍不住替辛战红操心,“她那把老骨头受得住?”
“……反正是真的受罪。”
除非燕子的哥姐愿意代替父母跑这一趟。
但成年人,特别是成家立业的成年人那是各有各的难处。
“看吧。”
齐岁想了想,“说不定她根本去不成。”
“老邢同志要是舍不得她受这个苦,不让她去她就去不成。”
这话也对。
于是,云墨就不再瞎操心了。
吃饱喝足后,她起身和齐岁拿了饭盒去水槽洗,“你今天值班不?”
“不值,我是后天的夜班。”
她半个月排一次夜班,时间还没到呢。
“那你现在回去?”
“嗯。”
吃饱喝足了,可不就得回去。
“想我家崽了。”
“那赶紧回去陪孩子吧,别留了,免得被拉壮丁。”
齐岁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之前因为逗留了几分钟被拉壮丁的事,顿时浑身一个激灵麻溜洗了碗筷和她道了个别,就直奔车棚领了自行车,长腿一跨风驰电掣般往家里赶。
进入家属院没多久,她就看见了玩跳绳、跳格子丢沙包、玩玻璃弹珠的孩子们。
叶善诏撅着个腚趴在地上弹弹珠,她家宝贝闺女则和几个同年的小姑娘跳格子。
蹦蹦跳跳的别提多可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