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父子俩离开的齐岁和叶庭彰,沉默着碰了个眼神后,各忙各的。
晚间齐岁盘腿坐在床上清点票据,叶庭彰脖子上挂着条毛巾走了过来坐她旁边,硫磺皂的味道扑鼻而来。
精壮的胸膛上有水珠滚落。
齐岁感觉有点热,“水擦干,免得落到票上。”
叶庭彰看着她这幅坐怀不乱的样子,内心升起一股挫败感。
他有气无力,“媳妇,我正是青春貌美的年华,没人老珠黄,你怎么就对我失去兴趣了呢?”
语气充满了哀怨。
在一看脸,眉头拧着,深邃的眸子里委屈满的快要溢出来。
“……也没有。”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男人瞬间被踩了尾巴的猫似得炸毛了,“你都回答的这么犹豫了,还说没有。”
他愤愤不平,齐岁内心长了棵草。
这是真没完没了了。
然而这是她自己挑选调教出来的男人,各方面都挺合她心意,她也没打算开启第二春的想法。
所以,哄着点吧。
“你让我好好休息一晚,明晚我让你浪个够行不行?”
她抱了人好声好气哄,叶庭彰也好哄,嘴角抑制不住地上翘,“真那么累?”
“累!”
齐岁捏着票靠他怀里唉声叹气,“昨晚我和雷医生他们平均半小时接诊一位病人。”
好不容易送走一位病人回到床上睡着,护士又来喊了。
刚睡着没多久又被喊醒这种经历,连着来几次是真扛不住,干脆熬整夜算了。
然后白天又要上班。
指了指眼下的淡青色,她说,“你看我这么大的熊猫眼,你是怎么忍心和我耍小脾气的。”
叶庭彰,“……”
感情闹了半天还是他的错。
就行的,谁让这是他媳妇呢。
“睡觉。”
将人塞进被子里,他麻利将齐岁手里的票和床上散着的钱一起收拾好放盒子里,嘴里不忘问她清点这个干什么。
“甘医生家孩子六岁生日许愿吃大肉和鸡蛋糕,但她没有,开口找我借。”
叶庭彰哦了声,“那你上班的时候给她带去吧。”
有家有子的家庭是这样,发工资和票据那几天是手头最宽裕的时候。
过了这个时间点钱可能还剩不少,票不好说。
互相借一下也是一件极为正常的事。
齐岁嗯了声,八爪鱼似得缠他身上,恒温牌人体暖烘机,值得拥有。
“老康他们这事到底什么时候能解决?”康家那一家子都让她无所适从。
“早着呢。”
屠秀上面的线他们现在只摸出一条,经过分析和审查,他们发现还有最少两条线没浮出水面。
想到这半年的盯梢跟踪成果,叶庭彰弯了弯唇角,“看老康什么沉不住气和她摊牌。”
不过,“花小丫是个缺心眼。”
“这又是谁?”
齐岁一脸懵,叶庭彰哼了声,颇有些烦躁道,“花清雅。”
“……你乱给人取诨名啊。”
“啥诨名啊,她小名就叫小丫。”
既然不是诨名而是正儿八经的小名,齐岁也就不在说什么,“她又干什么了让你觉得她缺心眼?”
“她跟屠秀走的很近。”
齐岁眼睛骤然瞪大,“这不能吧,我之前看她对屠秀的态度有点退避三舍的意思。”
“一开始是的,但你回京城那段时间,盯梢的人说她们又走一起了。”
齐岁想把人抓了打一顿,“你跟花叔提过没有?”
“花叔不在,上奉天办事去了,去了好些天。”
顿了下,他又补充了一句,“贺婶也上哈市去了。”
齐岁就懂了,这是指着她去和花清雅谈一下。
“我明天和她聊聊。”
“嗯。”
他低低应了声,叮嘱道,“问一下她为啥会和屠秀搅合在一起,我怀疑这里面有事。”
齐岁觉得他想多了,却不想翌日花清雅下班回来被齐岁拦下一聊,好家伙,叶庭彰的判断竟然是正确的。
“你说屠秀救了你?”
她看着花清雅,脑海里思量开了,怎么就这么凑巧被屠秀赶上英雄救美了。
“对。”
花清雅颔首,提起那天的事还一脸后怕,“我都被拖到小树林了,屠秀拿着根棍子跟在后面把人打跑了。”
齐岁沉两秒,“我要没记错的话,屠秀在宣传科,你在工会。”
“你没记错,就是这样。”
“你们俩上班时间是错开的。”
“错开的少,重合的多。”
不过再怎么重合,也因为他们上班地点有点距离没办法天天凑一起。
“你把事情经过详细跟我说一遍。”
花清雅眼睛骤然瞪大,要把阴影再回忆一遍?
她张嘴就想问能不能不说,却发现齐岁神情严肃,心里咯噔一下,脑海里的小灯泡再一次亮了。
“姐,你怀疑这里面有事?”
“我不确定。”
齐岁看向她,认真道,“具体的需要知道事情经过后再来分析,不过有一点我可以提醒你,你父亲位高权重。”
言下之意,若真有问题,那背后之人图谋的是她父亲,而非她。
花清雅,“……”
花清雅的大脑疯狂运转起来,但她实在是没那个脑子,遂决定用齐岁这个现成的外援。
于是,她将事情的经过详细说了一遍。
是真的详细,连她那天在食堂吃了什么,和同事说了哪些话,几点出的厂门,几点出现在小树林附近都交代的清清楚楚。
然后,齐岁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用一句话来概括,可以包装成少年爱慕,却因求爱不成怀恨在心想着用生米煮成熟饭这招来达成所愿。
内里……
呵,信的是傻子。
齐岁沉默半晌,幽幽道,“拉你进小树林的是你们厂锅炉房的一个临时工?”
“嗯。”
“也就是说,你认识他,知道他长什么样,也知道他姓甚名谁,是哪里人、以及家住哪里……”
“不不不。”
花青莲一开始子在点头,点着点着点不下去了,特别是她发现齐岁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时,她赶紧摆手解释,“我知道他的名字和长相,别的不知道,和他也不熟……我拢共见过他三次,一次食堂,一次是他突然捧着一捧韭菜花冲到我跟前说他喜欢我,想和我处对象,我当时拒绝他后直到被他拉小树林是第三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