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接下来的两日,情况不算太好。
顾风的人来回报,说是王家已经人去屋空,邻居说前两日有动静,但不知具体。
沈昭没想到苏景辰动作如此快,他定是发现春兰没能按约定赴约,才立刻转移了人质。
可也没等到那人回府,派人去留意朝堂的动静,说是顾相递了折子,要巡查大营,暂不用上朝。
......好冠冕堂皇的理由!
分明是不想见她。
现在怎么办?
难道真要去宫里求皇后娘娘下旨,摆着丞相夫人的仪仗,打着慰问将士的名头,然后眼巴巴等着他或许根本不会来的接见?
只怕是流程走完,寒暄一圈,她连他一片衣角都够不着!
沈昭伸手翻了翻桌上的一套靛青色衣裳,不若学那等话本里女扮男装,混进去?
这有点危险,京郊大营守卫森严,她纵然换上男装,身份文牒都是难题。
翻着翻着,她气急,把东西用力一推。
她沈昭何时沦落到这般被动的田地?
都是苏景辰那阴沟里的老鼠,还有顾言澈那混蛋!
居然真的信了,连个当面解释的机会都不给!
“陆小将军,陆小将军您稍等我去禀报......”门外传来暖棠急促的声音。
话音没落,书房的门就被一只戴着玄色皮革护腕的手推开。
来人一身朱红色织金窄袖骑射服,腰间扣着块莹润的白玉,墨发被高高束起。
他面带薄汗,似从校场纵马归来,顺道拐进自家后院。
沈昭抬眼望去,看到来人,也不由愣神,他怎么会来?
此人正是沈家世交,忠勇侯府二公子,她真正的青梅竹马,陆沉舟。
他生得剑眉星目,目若朗星,一副鲜衣怒马少年郎模样。
此刻嘴角噙着张扬的笑,但那笑在看到桌上的东西时,顿了一下,随即扬的更高。
“哟,这是演哪出?”
“沈大小姐是打算学那戏文里的姑娘,去寻你那负心薄幸的顾相爷讨个说法?”
陆沉舟语调懒洋洋的,很是不羁。
他目光却如鹰隼,扫过桌上没来得及收的舆图,以及那男子衣衫,挑了挑眉。
沈昭见是他,心头那点被冒犯的不悦,变成了总算来个能用的!
陆沉舟在军中任职,京郊大营和西山大营都属于京畿防卫体系。
此番前来,应也是听说了顾言澈停留军营的事。
她没接他调侃的话,微微扬起下巴,“陆二,你来得正好。”
“省的我再想法子去堵你,有事,你帮不帮?”
陆沉舟对她这态度并不意外,反手关上门,把暖棠撵出去。
暖棠:真有你的,陆公子。
他踱步进来,大喇喇地往旁边黄花梨木椅里一坐,长腿一伸。
“说说看,谁又惹我们京城最耀眼的沈大小姐了?”
“看这阵仗,”他指了指桌上的舆图和男装,脸上的笑敛去几分,“事儿不小吧?”
“跟你家顾相爷闹别扭,闹到要离家出走,还打算混进男人堆里去?”
“闹别扭,”沈昭嗤笑一声,“要真是闹别扭就好了。”
看他已经知晓个七八分,沈昭也不打算瞒他。
这人比她亲兄弟有过之而无不及。
“陆沉舟,我现在是被人用下作的刀子,架在脖子上,还顺带捅了你好妹夫顾言澈一刀。”
“好妹夫?沈昭昭,我没听错吧?”陆沉舟眉梢挑得更高,他往前挪了挪,确认沈昭是不是在说反话。
“上次是谁跟我抱怨你家那座冰雕无趣又碍眼的?”
他抱臂往后一靠,眼眸里满是探究,“这才多久没见,难道沈大小姐终于良心发现,知道你家那冰雕其实是块暖玉,舍不得了?”
听了这调侃的话,沈昭更是烦躁,“陆沉舟!你到底是来帮我,还是来看我笑话的?”
“帮你,当然帮你。”陆沉舟见好就收,正色道,“可你得先把话说清楚。”
沈昭知道,不把话说透,以陆沉舟的性子,未必肯蹚这趟浑水,就算肯,也不会尽力。
她三言两语把春兰背主,伪造情书,顾言澈信以为真,愤然离去的事说了出来。
“......所以,他现在躲去了京郊大营,用巡查当幌子。”
“我手里还有个背主的口供,人证被苏景辰藏了。”
“你说,我现在除了去揪着他领子说个清楚,还能怎么办?”
沈昭说完,那双顾盼生辉的眸子,灼灼地盯着陆沉舟。
陆沉舟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早就消失无踪,他坐直身体,眼里闪过寒光。
“苏景辰?那个整天披着人皮,笑得跟个菩萨一样的玩意?”
“他竟敢把这种脏手段用到你头上,”他扯了扯嘴角,“真是活腻歪了!”
随即,他看向沈昭,语气是毫不客气的奚落,“沈昭昭,你脑子怕不是进雨水了吧。”
“就凭你这细皮嫩肉,走个路都像跳舞的样儿,还想女扮男装进京郊大营,你以为守门的都是瞎子!”
他站起身,走到桌前,戳了戳那男装,嗤笑道,“你这法子,不仅去送死,还把沈伯父和顾言澈的脸扔在地上让人踩,真是蠢的很!”
沈昭被他骂得心头火起,但也知道他说的是事实。
她柳眉倒竖,“那你说怎么办,干等着?还是你有本事能让顾言澈立刻滚回来见我?”
“激将法?”陆沉舟哼笑一声,抱臂看着她,“对我没用。”
“不过......”他眼眸里呈出跃跃欲试的光,“带你进京郊大营,也不是不可以。”
沈昭觉得有希望,等待着他下文。
“你沈昭昭有几斤几两,我大概清楚,骑射功夫,平时也没少练。扮个男人......”
他打量她,认真掂量了几分,“这身量,这脾气,如果不刻意扭捏,倒有几分京城里那些眼高于顶的勋贵公子样。”
沈昭被他看得不自在,但听到他话里的意思,眸光微亮,“你少废话。”
陆沉舟踱到椅子边,“沈昭昭,你委屈下,就当我远房来投奔的表弟,叫......赵深,如何?”
沈昭蹙眉,“这能行么?”
陆沉舟很是傲气,“我陆沉舟带人进营,还需要向门卫解释祖宗八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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