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芙蓉院门口,正好看见沈嬷嬷出来,青墨忙上前,“嬷嬷安好。”
沈嬷嬷见是他,有些诧异,“是青墨啊,这大雨天的,怎么跑过来了?可是姑爷有什么事?”
“没,没有。”青墨连忙摆手,脸上犹豫,“嬷嬷,我就是来问问,今个早上,姑爷他可曾有来过芙蓉院?”
沈嬷嬷闻言愣神,“姑爷来过?”
青墨心里一沉,“啊?没进来吗?”
“可是......可是早上姑爷确实提着食盒,说是给小姐送点早点。”
“我还以为姑爷会在小姐这用早膳,就先回松柏院了。”
“方才姑爷回去,脸色不是很好看,那食盒也原样提了回去,还让给处理掉。”
“我这心里头纳闷,就想着过来问一声,是不是小姐有什么事?”
沈嬷嬷一听,脸色不太好。
姑爷亲自来送早膳,却没进门?
回去后还动了怒,连东西都要扔掉?
这......这肯定是出什么岔子了!
“相爷真这么说,要把东西处理掉?”沈嬷嬷急忙追问,声音都紧了紧。
姑爷和小姐两人最近关系好,她都看在眼里。
青墨苦着脸点头,“千真万确,就是怕姑爷和小姐拌嘴,还是什么,所以我才大着胆子过来问。”
沈嬷嬷心里翻江倒海。
小姐早上起来,明明心情不错,还问姑爷上午在做什么。
根本没见着姑爷的面,何来拌嘴?
只能是中间出了什么差错,或者是哪个不长眼的奴才坏了事!
沈嬷嬷定了定神,对青墨道,“小姐早上一直好好的,并未见着姑爷,也不曾听说有什么不快。”
“这里头应当是有什么误会,我这就去回禀小姐,相爷那里,你多费心伺候着。”
青墨连忙应下,又补充一句,“姑爷回去后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不许任何人打扰。”
沈嬷嬷心头更是一凛,点点头,“我晓得了,你快回去,别让姑爷寻不到人,这边有我。”
看着青墨匆匆离去的背影,沈嬷嬷脸色凝重,转身就往正厅走去。
此时的沈昭正斜倚在贵妃榻上,拈着一块桂花糕吃得香。
今日雨下得大,她也不想动,雨天,喝喝茶,吃吃点心是最好。
见沈嬷嬷匆匆进来,满脸焦急,她放下点心,“嬷嬷,你这是?”
沈嬷嬷快步走到跟前,“小姐,方才松柏院的青墨过来寻老奴打听。”
“青墨,他打听什么?”
沈嬷嬷语速很快,巴拉巴拉把早上的事重复一遍。
“什么?”沈昭站起身。
顾言澈早上亲手做了早膳过来,却连门都没进?
“他,他为何不进来?青墨可有说什么?”
沈嬷嬷摇头,语气沉重,“青墨也说不清楚,他只说,姑爷回去后,就把自己关在了书房,连他都被赶了出来......”
松柏院书房。
顾言澈已经把那些沈昭写废的纸和那封写着景辰亲启的信,一起凑近了烛火。
直到纸张燃尽,他才朝外道,“青墨,备车,去京郊大营。”
青墨听到这话脑子没转过来弯,去京郊大营?
那里是京畿卫戍驻军的地方,距离不算近,而且这大雨天的。
“相爷,这会儿雨势正大,去京郊的路怕是不好走,况且您早膳还未......”
“即刻。”顾言澈打断他。
“是。”青墨只好转身出去安排。
看相爷这模样,分明是要离府。
很快,马车备好。
顾言澈甚至没有换下身上的常服,撑着伞就往外走。
“相爷,您不用完午膳再走么?或者,可要告知夫人一声?”青墨跟在后面,嘴里忍不住嘟囔。
这、这怎么严重到离府的地步了?
顾言澈脚下不停,径直走向马车,听到这话,只吐出两个字,“不必。”
就在顾言澈的马车离开不久,沈嬷嬷匆匆从芙蓉院赶到松柏院,却被守门的青石告知,“相爷方才吩咐备车,已经出府,说是去京郊大营。”
沈嬷嬷直接傻眼,急忙问,“可说了何时回来?”
青石摇头,“不曾,相爷走得急,只带了几个亲随。”
沈嬷嬷的心一下子沉到谷底,她不敢耽搁,立刻转身又往回跑。
回到正厅,喘着气,也顾不上行礼,“小姐!姑爷,姑爷他出府了!”
沈昭正心神不宁,“去了哪里?可是衙门有什么事?”
沈嬷嬷忙摇头,“不是衙门!守门的青石说,姑爷去了京郊大营,没带多少行李,也没说何时归来,只带了几个亲随,走得急得很!”
京郊大营?
那是驻军之地,等闲不会如此仓促前往。
顾言澈却走得如此急,连只言片语都未留下。
明明昨日还还好好的,今日怎地如此突然?
沈昭渐渐冷静下来,想着今早的情形。
他满怀心意而来,到了院子,却没进来,回去之后把自己关在书房,又冒雨离府......
能唯一把这两点联系起来的,就是那个时间,那个地点,那个回来后额头带伤,眼神闪烁的春兰!
只有她在那个时候,会在院外遇到顾言澈。
也只有她,能做出一些事情,让顾言澈连踏进这院子的勇气都没有!
上次的青玉笔山,还以为已经知错,现在,呵......
“春、兰。”沈昭缓缓吐出两个字,声音冷得能掉冰渣。
沈嬷嬷听小姐这样一说,立刻就想起早上,春兰那个丫头鬼鬼祟祟的。
说小姐让她去厨房看看燕窝,却去了很久,回来的时候额头还红了一块,问她就支支吾吾。
“我待她不薄,她却在我院外,拦了我的夫君,不知用了什么腌臜手段,将人气得连府都不待了!”
“好!真好的很!”
“暖棠。”沈昭厉声喝道。
暖棠也听出其中缘由,在心里对那小蹄子骂了几百遍。
“带上人,去把春兰给我‘请’过来。”她眼神锐利如刀,“她若敢躲,直接捆了堵住嘴拖过来!”
“是。”暖棠毫不迟疑,立刻点了几个心腹婆子,直奔下人房。
她火蹭蹭往上冒,好个吃里扒外的春兰,竟敢做出这种背主忘恩的勾当。
今日若不撬开她的嘴,她暖棠两个字倒过来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