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景捏着银子,恹恹地靠在马车上,闭目沉吟。
他还以为,郡主能给点别的什么奖励呢。
为了拿到进入逐欢台的腰牌,他可是没少花功夫。
算了。
和郡主来日方长,先不和她计较。
傅夭夭保持着警醒。
从河边离开后,不知道桃红和焦旷等人有没有暴露。
翟大夫暂时不会清醒,但是他不能脱离视线。
她正想得出神,突然听到姜景的话音。
“郡主,我们是真的运气好,还是那骰子被人动了手脚?”
外面的灯光,从帘缝中钻进来,落在傅夭夭的脸上,忽明忽暗。
傅夭夭神色不动:“世子爷看到有人动手脚了?”
姜景悻悻地回答:“我要是发现了,肯定会找那人讨教一番。”
“小爷不信这世上真有泄露天机之人。”
姜景再度闭上了眼:“不过,你的确和那个贵人长得有几分相似。”
傅夭夭未置可否。
马车在河边停下。
此刻河边的人已逐渐减少。
傅夭夭心中暗道不好。
吱吱吱——
鸟叫声伴随着河水哗啦啦的声音,异常清晰地在夜空上响起。
傅夭夭判断着声音方向,看到靠近拱桥的客船上,坐着‘傅夭夭’和‘姜景’。
“世子爷,今日我很开心。”傅夭夭心绪放松,转首朝姜景说道:“桃红等我该急了,就此别过。”
“嗯。”姜景眼皮都没抬一下,吩咐道:“青砚,回府。”
尚书府的马车徐徐离开。
拱桥下的客船上,少了两道身影。
过桥时,趁着人多,‘姜景’朝着尚书府离开的马车而去,隐入黑暗之中后,改变脚下方向,往逐欢台去了。
“郡主,马车已经修好了,一直在前面候着咱们。”桃红再现身时,已是她出门的那身婢女服。
傅夭夭也是出门时穿的衣衫。
“我今日逛累了,该回去了。”
主仆俩往马车方向走。
一直有身影隔着一定的距离跟着他们,直到回到公主府附近,身影才消失。
傅夭夭和满手拎着东西的桃红迈进公主府。
“你今日干什么去了?”傅岁禾带着香草等人,从影壁后出来,像是已经在此处等候多时。
想必傅岁禾还没见到安排在自己身后的尾巴,所以先出来堵她。
“姐姐。”傅夭夭惨白的脸上,挤出笑意,嗓音也透着疲倦:“这么晚了,你还没休息?”
傅岁禾面色阴冷,视线从桃红手中掠过。
“本宫问你的话,你还未回答。”
傅夭夭垂首,面露难色,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世子爷带我感受京城盛况,买了好些东西,还在船上看舞姬跳舞,一时忘了留意时间……”
傅岁禾盯着她的脸,看了好一会儿。
夜色下,脸色更白了,声音也有些暗哑,看上去有气无力的模样。
“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傅岁禾冷声训斥,而后转身走了。
桃红跟在傅夭夭身后,亦步亦趋,直到回了枕月居,才卸下一路的防备,大口喘气。
“郡主,今日奴婢喝了不少的酒,都有些醉了。”
为了不让人看出异常,焦旷提醒她,他们两人不能就这么坐着。
吹着河风时,只觉整个人凉爽,回到房间里,才感觉到酒有后劲儿。
“今日不用你伺候,你先去休息罢。”傅夭夭吩咐完,在心中暗忖。
傅岁禾不光目中无人,骄傲跋扈,还敏感多疑和自负。在客船上差点被傅岁禾的人看出端倪;方才又险些被傅岁禾识破。
好在今日有惊无险,计划全都顺利完成。
接下来只需静静地等着婚期到来即可。
“不不不,奴婢只是头有些晕,但是不累,奴婢还能伺候郡主洗漱。”桃红语声绵软发飘,带着几分醉意的含糊。
桃红给傅夭夭打来热水洗澡,洗完后更衣,才躺下休息。
接下来的时间,府上来过不少人,全都是来请示傅岁禾婚礼事宜的。
府上风平浪静。
傅夭夭没有出府,傅岁禾也没有让人为难她。
是夜,傅夭夭得到消息,翟大夫虽然被刘家派人看管了起来,不过他一直没能脱离焦旷的视线。
次日。
傅夭夭用完膳后,在桃红的搀扶下,到院中‘消食’。
远远看见傅岁禾怒气冲冲的身影,跟在她身后的婢女,个个诚惶诚恐。
花嬷嬷在的时候,有人可以替她分担,有个人可以商量;花嬷嬷走后,她像是没有了羽翼的困鸟,只一味撞笼子。
“奴婢去厨房取膳时听闻,公主这两日不知道怎么回事,动不动就责罚下人,大家寒蝉若噤,有人甚至说,不知道怎么伺候主子了,怎么做都是错。”
桃红在她耳边小声禀报。
“想来是她已经收到翟大夫发疯的消息了。”
“奴婢还听说,公主把浣洗衣物的粗使丫头全都发卖了。”
“郡主,公主容不下我们,她出嫁后,咱们是不是也该搬出府住?”
傅岁禾要把与面首与花病有关的痕迹全部消除得干干净净,嫁入景国公府后,一心相夫教子。
其中也包括消除她。
“现在还不知道。”傅夭夭轻声回应:“无论如何,我们的计划不能出现一丝一毫的差池。”
老道士进了宫,再没有出来过。
傅夭夭望向皇宫方向,好半晌,才收回视线。
公主同谢观澜的婚事如期举行,因皇后与太后有旨,令傅岁禾自宫中出嫁,故而她需提前一日入宫居住。
在走之前,傅岁禾去了趟枕月居。
傅夭夭坐在躺椅上,摇啊摇。
看上去娴静,实则脸色白得没有血色。
傅岁禾视线从她脸上一扫而过,再看向窄小而简陋的院子,满意地开口。
“妹妹,本宫和少将军还有一日便要成亲。”
“可惜了,你不愿意做少将军的妾,否则本宫可以带着你,一同嫁过去。”
傅夭夭睁开眼,迎着光,眯着眼看向她。
知道她是来炫耀的,没有接话茬,关怀地问道:“姐姐身份高贵,景国公府上下自然不会为难你。”
“我在庄上时,常听庄里妇人闲谈,女子出嫁之日最为要紧,诸事顺遂,往后的日子方能和和美美。”
“姐姐都准备好了吗?”
傅岁禾扯了扯嘴角,露出轻蔑的一笑,心高气傲地道。
“笑话,婚礼一应事务,何须本宫操心?”
“婚礼当日,会有马车来接你过去吃喜酒,到时候,可别给本宫丢脸。”
? ?傅夭夭:我也很期待姐姐的婚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