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之菱闻言有些吃惊。
她站在原地片刻,脚仿佛沾在了地上一般挪动不了半步。
来传话的人见状也没催促,只低着头站在一旁。
付之菱最终还是动身了。
毕竟她来到这里,不也是动了想找伍神医的心思吗?
她在心里安慰自己。
沈芜这时也有些紧张。
她的手心都是汗。
送完最后一个人后,她才看见付之菱的身影出现。
她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付之菱。
这个被自己师傅放在心里一辈子的人。
沈芜怎么也想不到付之菱年轻时居然这么胆大包天,做了这世间许多女子都不敢做的事。
她看着,就是一个受尽宠爱的官家女子。
而她确实也是。
定国公自她离家出走跟济世神医离开京城后,他便没再相看过任何女子。
直到付之菱重新回了这京城。
哪怕付之菱一开始并不接受他,他也甘之如饴。
“这位便是伍神医。”
付之菱回过神,才发觉自己出神了一会。
她有些不好意思,朝着沈芜笑了笑。
她实在没想到伍神医居然是一个这么小的女子。
看着年龄不大,真的能救她的福儿吗?
可济世神医的医术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作为他唯一的徒弟,沈芜的医术应当也不赖。
“这位夫人,我观你一直在外站了许久,可是有什么难处?”沈芜率先开了口,打破这尴尬的场面。
付之菱坐在沈芜的对面,只看得见沈芜的面纱。
付之菱攥了攥袖口,压下心头的忐忑。
事到如今,她只能博一把了。
“伍神医,我是来求您救救我的儿子的。”
她的儿子。
沈芜手心动了动。
“…”
付之菱三言两语便把福儿的病说了出来。
沈芜越听眉毛蹙得越深。
她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虽然说付之菱也有心疾,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
可福儿又是何缘故。
他出生到五岁,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近几年才发现不对劲。
付之菱瞧着沈芜沉默的样子,心也沉了下来。
她原以为沈芜主动找她,是松了口愿意帮忙。
看来是她一厢情愿了。
沈芜心里想的却是,这么奇怪的症状,她得亲自去看看。
就是不知道,付之菱那里方不方便。
付之菱眼里带着失望,希冀一点点熄灭。
“抱歉,是我唐突了。既然让神医为难了,我再想其他法子。”
她说着便要起身。
“且慢。”沈芜叫住了她。
“我没说不去。”
付之菱动作一顿。
沈芜斟酌着措辞,缓缓道:“只是你说的症状,我行医多年极少遇见,若另有隐情,我得亲自诊脉才能断定。”
“夫人若信得过我,便带我去看看。若信不过,当我从未说过这些话。”
“我信。”付之菱打断她,语气比方才急切了些,随即意识到失态,又放缓了声调,“神医肯亲自跑一趟,我自然信得过。”
这回青黛不能跟着自己了。
看着青黛担忧的眼神,沈芜给了她一记安慰的眼神。
青黛还有别的事情去做。
沈淮安做事不利索,还得她替他收拾烂摊子。
免得到时候查源头又查到沈淮安的头上,到时候做的一切都白费了。
“神医请随我来。”
知道沈芜愿意帮忙后,付之菱整个人还有些飘忽不定。
这京城里多的是比他们金贵的人都请不到沈芜。
她居然请到了。
付之菱感觉有些不真实。
但救子心切的她一时半会也想不了这么复杂的事。
只要能救福儿,她什么都愿意做。
定国公府。
因着付之菱是当场决定带沈芜回来的,所以府里的人并不知付之菱带回来的人是谁。
“神医,那便是我儿的院子。”
说起来福儿,付之菱忍不住抹了抹眼泪。
若不是她,福儿怎么会受这么大的苦。
看付之菱这般,沈芜觉得心里涨涨的。
因济世神医是从小把她带大的师父,她觉得付之菱不是个好女人。
哪怕济世神医不厌其烦纠正沈芜的看法。
可沈芜依旧觉得当年她一声不吭抛夫弃女的行为是可耻的。
她以为付之菱是没有心的。
可她又对福儿这般用心。
那她师傅呢?
又算什么?
难不成是年轻时犯过的错吗?
医者不能自医。
济世神医郁郁寡欢,最后撒手人寰。
有时候沈芜都忍不住想,若是济世神医还在,她会不会过上另一种生活。
就不会经历这么多事了。
福儿正在晒太阳。
一见到付之菱,立马不顾丫鬟们的阻拦来到付之菱的身边。
“娘,你去哪里了,我好想你。”
他缩在付之菱的怀里,可怜兮兮的喊着。
自从福儿出生后,付之菱便很少外出与人交流了。
福儿很粘人,见不到她便会整日整日的哭。
福儿生了病后,她更是把全部心血都放在福儿的身上。
福儿的下巴撑在付之菱的肩上,看到她身后的沈芜时,眼里闪过一丝警惕。
“娘,她是谁?”
付之菱摸了摸福儿的头,柔声道:“她是娘找来的神医,福儿乖,让神医看病,病就会好了。”
没曾想,福儿一听脸色都变了。
他一把推开付之菱,开始大喊。
“我不要看病,我不要看病!”
沈芜被这个阵仗弄得不知所措。
这孩子年龄跟沈炀一般大。
身形却没有沈炀一半大。
他的脸色发白,看着确实像生了重病的样子。
他对大夫这般警惕,是为了什么?
付之菱见福儿这般,心都快碎了。
福儿开始砸东西,丫鬟们四处逃窜,一瞬间整个院子都吵闹得不行。
沈芜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切,只感觉熟悉无比。
这不就是沈炀那个臭小子最爱干的事吗?
一有不顺心的事便开始打砸。
“让她滚!让她滚!”福儿被抱在怀里时还在叫喊着。
他眼神猩红看着沈芜,仿佛她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人一般。
付之菱只觉得心酸无比。
又觉得对不住沈芜。
她以为福儿反应不会这么大的。
谁能料到福儿居然这么反感看病。
一听到要为自己看病,他整个人像变了个人一般不愿她靠近自己。
“夫人,我先暂避片刻。待您料理妥当,再唤我便是。”
? ?明天依旧晚些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