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里那只叫喜喜的狗还在发抖,四只爪子紧紧扒着她衣襟。
“温医生,你还好吗?”
他语气立刻放轻,。
“我这点皮外伤,真没事。”
温婉摇摇头,嗓子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谢谢……真的谢谢你。”
她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哑。
“我送你。”
魏霄伸手,想接过狗,又怕冒犯,手僵在半空,指尖微微蜷起。
温婉望着他,忽然问。
“你怎么会在这儿?”
魏霄挠挠后脑勺,笑了笑,有点勉强。
“我……刚去前面24小时便利店买瓶啤酒,没想到碰上了你。”
顿了顿,他声音低了些。
“瑾哥……今天没陪你一起?”
温婉没应声,只是低头,一下下轻拍喜喜的背。
魏霄看着她低垂的睫毛,心里闷闷的。
他深呼吸了几下,拉开副驾门。
“走吧,我把你送到楼门口。”
这次,温婉没推辞。
坐进车里,她盯着他胳膊上的血印子,皱眉:“不处理会发炎。”
说着,她拉开小包,掏出随身带的小急救盒。
当航医久了,她习惯在随身包里备点碘伏、棉签、创可贴。
连纱布都提前剪成小块,整整齐齐叠好,用密封袋分装妥当。
魏霄怔了一下,目光落在她手指上。
看她熟练地拧开碘伏盖子,瓶口朝下挤出一点液体,又用棉签蘸取。
他忽然觉得喉咙发干。
“手给我。”
温婉说。
魏霄乖乖伸出手,掌心向上,指节微微泛红。
一道细长的擦伤横在虎口处,边缘还渗着血丝。
温婉垂着眼,用棉签一点点擦掉伤口边的血渍。
棉签沾了血,颜色变深,她就换一根新的。
灯光照着她低垂的睫毛,影子细细地落在脸颊上。
“顾瑾临人呢?”
魏霄憋不住开口。
“这么晚了,怎么让你自己走回来?”
要不是他刚好路过,她真可能出事。
温婉手上的动作稍稍停了一下。
棉签悬在半空两秒,才继续落下。
“他有安排。”
“什么安排,比你安危还重要?”
魏霄语气一下子硬了起来。
“大半夜让你一个人过街穿巷,他——”
“他去陪苏筱筱了。”
温婉轻轻说,听不出情绪。
魏霄一怔,眉心立刻拧成个疙瘩。
“又是她?瑾哥脑子到底在想啥?那女人装得可怜兮兮,可背地里手脚从没干净过。”
“魏机长。”
温婉抬眼看他,弯了弯嘴角。
“刚才多谢你出手,也谢谢你替我抱不平。但这事……是我跟顾瑾临之间的问题。”
她利落地给魏霄缠好纱布,一圈一圈绕得紧凑。
然后把急救包合上,拉链拉到底,扣好搭扣。
“这几天别碰水,药按时换。”
魏霄望着她的脸,胸腔里那股火气莫名其妙就散了。
剩下一种闷闷的、酸酸的滋味,还有点疼。
他知道,自己没资格插手。
可嘴就是管不住。
“知道了……谢了。”
他轻轻呼了口气。
温婉摆摆手。
“该我说谢谢才对。你这伤,本来就是为帮我才弄的……”
“行啦,别跟我掰扯这个,咱们谁跟谁啊?”
魏霄挑了挑眉,笑着朝她眨了下眼。
温婉顿了顿,目光垂落片刻,指尖无意识捻了捻衣角,随即点头。
“嗯,是朋友。”
魏霄心里更堵了。
没过多久,车子缓缓停在楼下。
温婉推开车门前,身体微微前倾,认真叮嘱。
“路上慢点开,别让伤口沾水,记得按时换药。”
“放心。”
魏霄应着,目光一直跟着她下车,看着她一步步走进公寓楼。
等她的背影彻底看不见了,他才靠回座椅,手搭在方向盘上。
温婉这么好,顾瑾临到底哪根筋不对,竟把她晾在一边?
回到家,温婉先给喜喜安排好落脚的地方。
她把顾瑾临那件西装铺在客厅的角落,当个小床。
又倒了点水,放了些狗粮。
小狗吃得香,喝得饱。
转个身就缩进小窝里,呼呼睡着了。
她蹲在旁边看了看喜喜一身灰扑扑的毛,鼻尖闻到一点土腥味和淡淡汗味。
刚捡回来的流浪狗,不能急着洗,得先带去医院查一查。
温婉洗完澡,套上软乎乎的睡衣。
她擦干头发,吹了十分钟,把湿气彻底吹散。
刚躺上床,手机就亮了。
她拿起来一看,屏幕上写着顾瑾临。
手指悬在接听键上,她抿了抿唇,静静看了几秒,才按下通话。
“婉婉。”
电话那头,顾瑾临的声音有点哑,透着倦意。
“你之前打我电话了?有事?”
温婉仰躺着,盯着天花板,嘴角微不可察地牵了一下。
“没事,按错了。”
顾瑾临那边静了会儿,呼吸声很轻,才慢慢说:“筱筱今天不太舒服,医生说她的情绪太起伏,肚子里的孩子还是不太稳。”
“我今晚估计得晚点回,你先睡。”
“哦。”
她声音淡淡的,“还有别的事吗?”
“没有。”
“那挂了。”
没等顾瑾临开口,温婉直接按掉了电话。
她把手机往床头柜上一搁,翻身趴下。
说不难受,那是骗人。
她原以为自己早练出来了。
可每次顾瑾临为了苏筱筱扔下她。
哪怕只是临时有事,心脏还是又酸又沉。
她会低头看自己的手,等那阵不适过去,再抬眼继续说话。
毕竟,那是她偷偷喜欢了这么多年的人啊。
就算现在铁了心要离,想把这段感情连根拔掉……
哪有那么容易?
但也没关系。
温婉在心里对自己说。
疼就疼吧,疼久了,也就迟钝了。
她相信身体会有记忆,也会有遗忘。
日子一天天过,总有一天,她能把这份牵挂从心口一点点剜出来。
到那时候……就不会揪着疼了,也不会再看他一眼了。
第二天清晨。
温婉五点半就醒了。
她先给喜喜煮了点鸡肉粥。
又倒好三十度左右的温水,摆在餐垫上,推到它面前。
等它吃完,就送它去医院复查。
她挑了件挺括的白衬衫,配深灰西裤,腰线收得恰到好处。
拎起通勤包,拉链拉到底,站在玄关镜前确认了一遍妆容。
门刚拉开一条缝,就和迎面进来的顾瑾临撞了个正着。
他眼底泛青,胡子没刮干净,衬衫皱巴巴的。
两人站在门口,谁也没动,空气一下子绷紧了。
顾瑾临张嘴:“婉婉,昨晚的事——”
“我要赶地铁。”
温婉语气很淡,侧身绕过他,肩膀擦着他的手臂。
“麻烦让一下。”
她真不想听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