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还亮着灯,电视机开着,正在放一部老掉牙的家庭剧。
秦建国夫妇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正打算休息,听见开门声一起转过头来。
“之饴?”秦建国放下手里的遥控器,惊讶地看着她,“这么晚了,你怎么回来了?”
李秀英也站起来,上下打量着女儿:“之饴,这么晚才回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跟孤城吵架了?”
一说起宋孤城,秦之饴的脸又红了。她连忙摆手,“没有没有,什么事都没有。”
她一边换鞋一边往里走,脸渐渐发烫。
吵架?真要是吵架就好了。吵架至少能说明白,可她这算什么?被老公壁咚然后落荒而逃?
李秀英是过来人,一看女儿那满面绯红、眼神躲闪的样子,心里有了数。
她给秦建国使了个眼色,笑着说:“没事就好。这么晚回来,饿不饿?妈给你下碗面?”
“不用了妈,我不饿。”秦之饴低着头往里走,“我就是……就是想你们了,想回来看看你们。今晚我就住在家里。”
说完,她逃也似的钻进自己房间,“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秦建国和李秀英对视一眼。
“看见没?”李秀英压低声音,“那脸红的,跟抹了胭脂似的。”
秦建国点点头,若有所思:“肯定是和孤城之间发生了什么。”
“那还用说?”李秀英笑着摇摇头,“年轻人嘛,正常。别管她了,让她自己静一静。”
秦建国“嗯”了一声,却还是有点不放心:“要不,我还是给孤城打个电话问问吧?”
不待李秀英回应,他已走到阳台上,掏出手机,给宋孤城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喂,爸。”宋孤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点疲惫和无奈。
“孤城啊,”秦建国压低声音,“之饴回来了,你知道吧?”
“知道。”宋孤城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尴尬,“爸,是我不好。今晚我……我有点心急,吓着她了。”
秦建国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
“你小子,”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却没什么责怪的意思,“急什么?慢慢来不行?”
宋孤城苦笑:“爸,我……”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秦建国打断他,“之饴今晚就住这儿,你放心吧,我们老两口看着呢。明天她回去以后,你好好跟她说说,别吓着她。”
“谢谢爸。”宋孤城松了口气,“那麻烦您和妈帮我照看着点。”
挂了电话,秦建国回到客厅,对李秀英点了点头:“就咱俩猜的那样。”
李秀英笑了笑,没说话。
两人坐回沙发上,电视里的家庭剧还在放着,可谁也没看进去。
过了一会儿,李秀英忽然低声说:“老秦,你说要不要趁这次之饴回来,把之前曾子贤利用贷.款骗婚那事儿告诉她?毕竟,那都是我们的错,我们应该找机会跟孩子道歉的。”
秦建国愣了一下,想了想,然后摇摇头:“还是先别说了。”
“可是……”李秀英有些犹豫,“她一直不知道真相,和孤城之间也一直不见进展。要是知道了,说不定就能明白孤城的好。”
“正因为这样,才更不能说。”秦建国不赞同,“你想想,她现在失忆,什么都想不起来。我们突然告诉她,她之前被曾子贤骗过,差点嫁给那个人渣,万一她觉得天下的男人都不是好东西,那岂不是对孤城更不利?”
李秀英沉默了。
“再说了,”秦建国压低声音,“这事儿要是从我们嘴里说出来,她可能会觉得我们在逼她接受孤城。反而容易起反作用。等以后她自己慢慢想起来,或者孤城找个合适的机会告诉她,那才最好。”
李秀英想了想,觉得有道理,点点头:“那就先不说了。希望这两个孩子能早点好起来。”
秦建国提议:“要不,明天我们也想办法帮帮孤城那孩子?”
“怎么帮?”李秀英的眸子闪了闪。
“当然是帮着劝一劝之饴啊!”
“哦,对对对。”
夫妻俩相视而笑,又看了一会儿电视,才关了灯,回房休息。
隔壁房间里,秦之饴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没去洗漱,也没换睡衣,就那么和衣躺着,盯着天花板发呆。
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刚才“壁.咚”的那一幕——
宋孤城红着眼眶说“小豆芽,我爱你”的样子。
他额头抵着她额头时,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
他微微张开的嘴唇,和那个即将落下的吻。
然后……
秦之饴一把拉过被子,把自己蒙住。
“啊啊啊——!”她在心里尖叫,却不敢发出声音,怕被隔壁的父母听见。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两下。
她愣了一下,从被子里探出头,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是宋孤城发来的两条消息。
第一条:“对不起,今晚我太冲动了,吓到你了。”
第二条:“我真的是……太想亲近你了,没控制好自己。你别生气了,好吗?”
秦之饴盯着屏幕,心跳又开始加速。
他发消息了。
他道歉了。
他还说……太想亲近她了。
她的脸又烫了起来,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却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回“没关系”?可那事儿真的没关系吗?她明明吓得不轻。
回“我没生气”?可她明明是落荒而逃的,说不生气也太假了。
回“你早点睡”?可她自己都睡不着,宋孤城恐怕也睡不着吧。
她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那两条消息,脑子里乱得像一团麻。
她想回点什么,可又不知道回什么。想干脆不回了,又觉得不太礼貌。
犹豫了好久,她才咬着嘴唇,打出了两个字:
“晚安。”
点击发送。
然后她立刻把手机扔到一边,一把拉过被子,把自己整个人蒙住。
“睡觉睡觉睡觉!”她闭着眼在心里喊,“不许再想了!明天还有课呢!”
可闭上眼,眼前还是那双盛满深情的眼睛。
和那个差点落下的吻。
另一边,宋孤城已回到了15楼,他坐在沙发上,盯着手机屏幕,心跳得比刚才冲冷水的时候还快。
消息发出去五分钟了。
没有回复。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又走回来,坐下。
再看手机。
还是没有回复。
他开始后悔了。
发什么消息啊?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小豆芽又不知道他是装醉,他喝醉了还能发消息?这不是明摆着告诉人家自己没醉吗?
他又站起来,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
喝了一口,凉了,放下去。
再拿起手机,一看,还是没回复。
他苦笑了一下,心想:完了,这一下是真的把她吓到了。明天得想个办法好好赔罪才行。
他正想着该怎么赔罪,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他几乎是瞬间点开,是小豆芽回信息了。
“晚安。”
只有两个字。
宋孤城盯着那两个字,看了足足十秒。
然后他笑了。
不是苦笑,是那种从心里笑出来的、带着一点欣喜和释然的笑。
她回他了。
虽然只有两个字,但她回他了。
这说明她没有把他拉黑,没有不理他,没有因为今晚的事而彻底躲开他。
这就够了。
他握着手机,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城市的灯火很远,很亮,像一片倒悬的星河。
他不知道哪一盏灯是瑞景花园的方向,但他知道,在那个方向,有一个让他牵肠挂肚的人,此刻正躺在床上,也许也在想着他。
“晚安,小豆芽。”他轻声说。
已经过了凌晨十二点。
夜很深了。
城市的喧嚣渐渐沉寂下去,只剩下偶尔驶过的车辆,和远处工地传来的若有若无的机器声。
宋孤城躺回沙发上,就那么和衣躺着。他看着天花板上的灯,想起刚才她说“你很了不起”时,那双温柔的眼睛。
然后他想起那个落荒而逃的背影。
他忍不住又笑了。
吓到她了啊。
可是没关系,她没生气,没躲着他,还回了“晚安”。
这就比什么都强了。
明天,他一定要好好想想,该怎么赔罪。
而瑞景花园的那间卧室里,秦之饴蒙着被子,闭着眼,却怎么也睡不着。
手机就放在枕头边,屏幕已经暗了,可那两条消息和她的回复,却一直在脑子里转。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又翻了个身,盯着黑暗中的衣柜发呆。
最后,她叹了口气,把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一双眼睛,看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
宋孤城现在在做什么?
他还在楼下那个公寓里吗?
他睡着了没有?
她想起他红着眼眶说“小豆芽,我爱你”的样子,想起他额头抵着她额头时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想起他微微张开的嘴唇——
然后,她不由自主的想起那个硬邦邦的东西。
她“啊”的一声又把被子蒙上,整个人蜷成一团,像只把自己埋起来的鸵鸟。
“不许想了不许想了不许想了!”她在心里念叨,“睡觉睡觉睡觉!”
可闭上眼,还是那双眼睛。
和那句“我爱你”。
窗外,月亮慢慢移动,把银色的光洒进房间。
两个地方,两个人,各自失眠,各自想着对方。
而月光下城市静静地看着他们,像一个慈祥的长者,等着看这两个人,明天会怎样继续他们的故事……
第二天,秦之饴上午十点有课。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钻进来,在秦之饴脸上画了一道亮痕。
她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伸手去摸手机,眯着眼看了一眼,八点四十。
她盯着屏幕上的时间看了三秒,然后猛地坐起来。
完了完了,十点的课,她还没洗漱,还没吃早饭,还没——
等等。
她愣愣地坐在床上,看着这个熟悉的房间,慢慢想起来:哦,对,她在养父母家。
昨晚那些画面又不期然的涌进脑子里——宋孤城红着眼眶说“我爱你”,那个硬邦邦的东西,她落荒而逃的狼狈,还有那两条“晚安”的信息。
她一把捂住脸,手指冰凉,脸却滚烫。
“啊啊啊……”她闷闷地叫了一声,然后狠狠揉了揉脸,掀开被子下床。
拉开房门,客厅里静悄悄的。茶几上放着一张纸条,压在保温盒下面。
她走过去,拿起纸条:
“之饴,爸妈去厂里了。早饭在保温盒里,记得吃。中午我们不回家,晚饭妈妈给你做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秦之饴看着那张字条,心里暖暖的。她打开保温盒,里面是热腾腾的小米粥、两个荷包蛋、一碟小咸菜。
她坐在餐桌前,一口一口地吃着,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又飘到了昨晚。
宋孤城发的那两条信息,她昨晚睡前看了无数遍,今早醒来第一件事又是摸出手机看,还是那两条,没有新的。
她咬着筷子尖,盯着手机屏幕发呆。
他道歉了。他说太想亲近她了。
那今天呢?他还会发信息吗?她该怎么回?
不对不对,她猛地摇摇头,继续喝粥。想什么呢,先去上课再说。
吃完早饭,她把碗筷收进厨房,洗了手,换好衣服,背上包出门。
春日阳光很好,暖洋洋的,照得人懒洋洋的。她走在去学校的路上,脑子里却还是乱糟糟的。
等红灯的时候,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没有新消息。
走到学校门口,她下意识地往路边宋孤城常停车的地方看了一眼,没有那辆黑色的奔驰或宾利。
她愣了一下,然后立刻收回目光,在心里骂自己:看什么看!没来不是正好吗?省得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她抿着唇,加快脚步往校园里走。
操场上有人在跑步,有人在打球,三三两两的学生往教学楼方向走。
秦之饴低着头,想着快点走到教室,找个角落坐下来,安安静静地上课,什么也不用想。
“之饴。”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秦之饴脚步一顿,还没来得及回头,胳膊就被一只热情的手挽住了。
“姐妹!”柯玲笑得一脸灿烂,眼睛亮晶晶的,“哎呀,我等了你半天了,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呢!”
秦之饴被她挽着往前走,心里咯噔一下:完了,闺蜜肯定要问昨晚的事。
果然,柯玲一脸八卦的凑过来凑过来,压低声音:“怎么样怎么样?昨晚睡得好吗?快跟我说说,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细节?”
细节?
秦之饴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没、没什么细节……”她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怎么可能没细节?”柯玲挑眉,一脸的不相信:“没什么细节你跑回父母家住?没什么细节你这一脸心虚的样子?快快快,老实交代!”
秦之饴被她逼得没办法,只得咬着嘴唇,小声说:“就……就他昨晚喝醉了……”
“然后呢?”
“然后他……他说……”秦之饴的脸更红了,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他说爱我……”
柯玲眼睛一亮:“哇哦!”
“然后他就在沙发上……壁.咚……”秦之饴说完这句,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
柯玲“嗷”一嗓子,吓得前面几个学生回头看了一眼。
她连忙捂住嘴,压低声音但压不住兴奋:“壁.咚!壁.咚了!然后呢然后呢?亲到了吗?”
“没、没有……”秦之饴摇头,“我……我就吓跑了……”
“跑了?”柯玲瞪大眼睛,“你跑了?那种气氛下你跑了?”
“他喝醉了嘛!”秦之饴小声辩解,“他说的那些话,万一是醉话呢……”
柯玲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挽着她的胳膊往教室方向走:“来来来,我问你,宋总昨晚叫你名字了吗?”
秦之饴点点头:“叫了……”
“叫你什么?”
“叫我……小豆芽……”
柯玲一拍手:“那就对了呀!他叫着你的名字说爱你,那肯定就是爱你的!再说他是你老公,他不爱你爱谁?喝醉了说的才是真心话呢,这叫酒后吐真言,懂不姐妹?真被你气死了。”
秦之饴咬着嘴唇不说话。
“还有,”柯玲凑过来,压低声音,“昨晚除了壁.咚,还有别的吗?”
秦之饴愣了一下,然后脑子里立刻蹦出那个硬邦邦的感觉。
她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拼命摇头:“没、没有了!真的没有了!”
柯玲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噗嗤”一声笑了:“行了行了,我不问了,你这脸都快烧起来了。不过我跟你说啊之饴,我还是那句话,你应该主动一点。宋总已经向你走出了九十九步,你也该主动向他跨出一步。夫妻嘛,无论做什么都是正常的。”
秦之饴很为难,红着脸小声说:“可你让我怎么主动啊?我又不像你那么开放的性格,我连与他单独相处都觉得很不自在,你还让我主动去撩他?这不是要人命吗?”
“哎呀!我说姐妹,你可以一步一步的来嘛!”柯玲急得不行,还想再说些什么,秦之饴连忙打断她:“好了好了,别说了,我现在脑子里很乱,先去上课吧。”
两人已经走到教学楼门口,秦之饴像是找到救星一样,加快脚步往里走。
柯玲跟在后面,小声嘀咕:“行行行,上课上课,下课我再教你。”
走进教室,董小果已经到了,正坐在座位上翻书。
看见秦之饴进来,她抬起头,愣了一下,然后小声说:“之饴,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是不是生病了?”
秦之饴摇摇头,在她旁边坐下:“没什么,就是昨晚没睡好。”
董小果凑过来,一脸关心:“是不是有什么事啊?我看你今天整个人都不在状态。”
“真的没什么……”秦之饴冲她笑了笑,“就是失眠了,没事。”
董小果还想说什么,老教授端着茶杯走了进来。她连忙坐直身子,压低声音说了句“下课再说”,就赶紧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秦之饴松了口气,翻开课本,努力让自己集中精神。
教授开始讲课,声音在教室里回荡。秦之饴盯着黑板,努力让自己听进去,可那些字一个个从眼前飘过,却怎么也进不到脑子里。
她托着腮,眼神发直。
脑子里全是昨晚的画面——
宋孤城红着眼眶说“小豆芽,我爱你”的样子。
他额头抵着她额头时,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
他微微张开的嘴唇,和那个即将落下的吻。
还有那个……那个……
她烦躁地挠了挠头,把脸埋进课本里。
想什么呢想什么呢!上课上课!
可抬起头,没一会儿,思绪又飘走了。
他今天会发信息吗?
他昨晚喝醉了,今天会不会头疼?
他现在在做什么?
她偷偷摸摸地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没有新消息。
她又把手机塞回包里,托着腮,继续发呆。
昨晚根本没睡好,此时教授的声音像催眠曲一样,她听着听着,眼皮开始打架。
不行不行,不能睡。她使劲眨了眨眼,坐直身子。
可没一会儿,眼神又直了。
教授在讲台上讲得唾沫横飞,秦之饴在下面,心不在焉,胡思乱想。
而她不知道的是,此刻,正有人透过图书馆的窗户,用手机镜头,远远地看着她。
另一边,寰宇集团办公大楼。
宋孤城刚结束了一个会议,一行人从会议室里走出来。他边走边听身边的高管汇报工作,面色平静,时不时点一下头。
电梯到了,他抬脚走进去,姜特助跟在后面。高管们止步,恭敬地目送电梯门关上。
门一关,宋孤城的面色就变了。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掏出手机,点开微信。
置顶的那个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昨晚小豆芽发的那句“晚安”。
没有新消息。
他盯着那个对话框看了几秒,眉头微微皱起。
他想发个信息过去问候,可又不知道小豆芽现在在干什么。
她是在上课?还是下课了?
吃早饭了没有?
有没有因为昨晚的事还在生气?
他烦躁地收起手机,抬头看着电梯门上跳动的数字。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顶层。
他走出去,脚步顿了顿,对跟在后面的姜特助说:“你先去办公室,我打个电话。”
姜特助点点头,先走了。
宋孤城走到落地窗边,拨通了阿彪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老大?”
“她在哪?”
“夫人在学校,正在上课。”
宋孤城顿了顿:“拍个照片给我看看。”
“好,老大你等一下。”
挂了电话,宋孤城站在原地,看着窗外鳞次栉比的高楼。阳光很好,照得玻璃幕墙闪闪发亮。
他不知道哪一处是师范大学,但他知道,在那个方向的某个教室里,有个人让他牵肠挂肚。
手机震了一下,是阿彪发来的消息。
一个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