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满意地看着后视镜里梁诗画苍白的脸,扯了扯唇。
她从来不是好脾气的人。
梁诗画弯唇笑了笑,努力压下了心底的酸楚,柔声道:“谢谢嫂子的关心,不过我和知聿是从小长大的情分,从来不在意这些细节。”
“话不能这么说,亲兄弟还明算账呢,更别提……”许珈微笑。
后面的字没说出来,可却足够能让人明白。
梁诗画脸上温柔的笑意有些凝固,这个许珈,真是不好对付,偏偏谢知聿还站在她那边,为了谢知聿她也得忍下去。
她调整好心态,转移了话题,“知聿,我记得你最喜欢牙买加的豆子,所以这次回国前,我特意飞了一趟,从当地一家特别有名的农场里买的,你一定会喜欢,待会要不要去我家拿?”
谢知聿:“不去。”
“怎么了,是怕嫂子生气吗?”梁诗画问。
话落,她看向许珈,软下声音,带了些撒娇意味:“哎呀,你就去嘛,嫂子人这么好一定不会生气的。”
突然被发了好人卡,许珈笑了笑并没有接话。
这个梁诗画确实能忍。
刚刚被她好一顿挤对,现在竟然还能亲亲热热地喊她嫂子。
谢知聿给了她一个温柔的笑,声音里带了几分宠溺:“我太太脾气确实很好。”
许珈挑眉,惊奇地看了眼谢知聿。
她的脾气虽说不是一点就着的暴躁性子,可也实实在在撑不上好。
梁诗画眼睛一亮,眼底带了一丝期待,只要谢知聿跟她去她家,她就有把握把他拿下。
毕竟他都能深夜抛下妻子去别的女人家了,他对许珈又有多深的情谊呢?
下一秒男人的话却让她刚刚燃起的希望彻底破灭。
“但我的脾气不好。”
男人声音低沉悦耳,却如同恶魔低语。
“我对牙买加的豆子没兴趣,对企图当小三的女人也没兴趣。”
梁诗画猛地看向谢知聿,却只看到男人冷硬的侧脸和中控台上两人紧紧交握的手。
车子停在路边。
梁诗画失魂落魄地下了车。
冰冷的雨水浇在单薄的身体上,她却恍若未觉,耳边反复回荡着谢知聿的话。
小三。
这两个字如同重锤,狠狠地砸在她的身上。
他竟然说她是小三?
他们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谢知聿怎么可以这么说她?
车内。
许珈透过车窗将这一切收入眼底。
没有丝毫的怜悯。
明知道对方是有妇之夫,却还要勾引,这样的人不需要怜悯。
如同陈婉如。
她不禁想起醉酒那天谢知聿的话。
他说他不会变成林建国。
许珈微微垂眸,刚刚谢知聿的做法确实无可挑剔,可却是当着她的面,如果不当着她的面呢?他是不是依旧会这么坚定?
毕竟在她十岁之前,她妈妈和林建国还是幸福的一对璧人,可谁知道林芷昕只比她小了一岁。
她知道她不能一棒子打死所有人,可许琪就是血淋淋的现实。
许珈抿唇,她动了动手指,想要收回手,却被男人握得更紧。
谢知聿指尖轻轻地摩挲着她的指节,眼底带着探究:“在想什么?”
许珈抬眸,撞进他深邃的桃花眼里。
微微弯唇,声音很淡,像在讨论明天天气怎么样:“在想,如果我刚刚没在,你还会这么坚定地拒绝她吗?”
她的声音很轻,却很锋利,许琪的悲剧就在眼前,她没办法不去怀疑,不去试探。
谢知聿沉默片刻。
他知道许珈不会那么轻易就会对他放下心防,再多的承诺都是空话,好听却苍白。
他放开许珈的手,打开了储物箱,从里面拿出了一份文件。
“看看。”
许珈接过。
依旧是上次的股份转让书,不过这次却多加了一条内容。
——如若谢知聿做出违背两人婚姻关系的事,那名下所有资产将自动转移到许珈和其子女名下。
谢知聿重新握住她的手,声音坚定有力:“许珈,我用我的全部身家,赌我对你的忠诚。”
她需要安全感,那他给她足够的底气。
不等她反应,他已经抓着她的拇指按上了印泥。
许珈反应过来,猛地缩回了手。
不同于上次,现在这个协议已经落上了公证处的章,每一个字都具有法律效力。
“谢知聿,你疯了?”
“我没疯,我对我自己有信心,你难道没有吗?”
许珈睫毛轻颤,她没有。
她是胆小鬼,连“相信”两个字,都不敢轻易说出口。
谢知聿抿唇,强硬地拉过她的手,试图按在纸上。
许珈怎么可能让他按下去,剧烈的挣扎起来,指尖都要扣进他的皮肤里。
“谢知聿,你放开我!”
可女人的力气怎么比得过男人。
鲜红的手印落下,像一枚滚烫的印章,烙在纸上。
这协议是今天才改好的,原本是打算等许珈喜欢上他以后再拿出来的,可现在他等不了了。
她眼底的彷徨和不安深深刺痛了他的心,他一秒钟也不愿再等。
许珈忽然泄了气。
手印已经按下,木已成舟,已成定局。
她转头看向谢知聿,声音里带着浓浓的不解:“谢知聿,你是不是有病?”
在她的认知范围内,没有联姻夫妻会这样,不,是没有夫妻会这样。
谢知聿慢条斯理地把协议收好,偏头看她,“没有病,我们不会离婚,我也不会出轨,这协议就是一张废纸。”
“可人都是会变的。”
谢知聿不置可否,“但有这个协议,我不敢变。”
这已经是他能想到最能给她安全感的东西了。
许珈抿唇。
她偏头看向车窗外的雨幕。
可是谢知聿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对他来说百害而无一利。
某个荒诞的想法在心底蔓延。
她抬手捂住心口,试图按捺住那颗慌乱的心。
左手处传来温热的触感。
男人的掌心很热,像一团火,稳稳的包裹住她微凉的指尖。
“谢知聿,这对你不公平。”
谢知聿没说话,唇角勾出了一个浅淡的笑意。
既然他已经选择了爱她,即使不公平又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