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成想,视频里三下五除二就能弄下来的东西,真上手了,会这么难搞。
长年累月的风雨侵蚀,加上菌毯的吞噬,所有金属都像生了一层痂,没有完全腐朽,却又因腐朽,把螺帽锈死。
扳手在手里打滑,整条手臂的力量压下去,才能拧动。
托马斯:“求求科研工作者们多做点有用又便携的机器吧,靠双手造,造到什么时候?”
梁椰:“有工具就不错了,别挑三拣四。继续,别偷懒。”
“行行行,来了。”
拆出十多个黑匣子后,他们就把黑匣子放上运输蜘蛛。
运输蜘蛛是星舰分发下来的低空飞行储物箱,以前用于商场购物,现在则用来搬运东西,算是物尽其用了。
装满了黑匣子的运输蜘蛛收起支撑在地面的细足,腾空而起,向太空驿站飞驰。
在他们四人分工合作拆黑匣子的时候,郁杏在另一个地方种下逆金和欺蜜果藤,更是在周围喷洒辣椒粉。
辣椒粉的正红色混在粉红孢子里,并没有很显眼,但如果没有头盔阻隔,他们每一下呼吸都将体会到可怕的灼热感。
郁杏给人工智能蜂群一号设置好程序后,从箱子侧面拉出一条黑色线,将端口插进蜂群一号的球芯。
球芯瞬间激活,激活不等于就能用,启动指令也需要一点时间。
大概十分钟后,人工智能球芯预热完毕。
生物机械蜜蜂背部的翅膀开始振动,这种生物机械蜜蜂的型号不同于只传播花蜜的普通蜜蜂,它们更偏重于伪装,能伪装成大自然中的蜜蜂。
翅膀发出嗡嗡的鸣响,它飞向三公里外的一座高楼上,郁杏举起望远镜,追踪它的飞行轨迹。
小家伙灵活地从一头刺蜂身边飞过,刺蜂完全无视它的存在,第一步很成功。
之后就是等待它寻找目标巢蛆,郁杏给人工智能的指令是,让蜜蜂飞向三公里外,寻找视野开阔的地方,主动选中一只巢蛆。
蜜蜂晃呀晃,晃了十多分钟才飞到一座大楼的围墙上,这里聚集了好几只巢蛆,它们不断用牙齿剐蹭着身下的玻璃,然后吞吃磨下来的玻璃粉尘。
蜜蜂选定了其中一只最胖的巢蛆,它收拢翅膀,用纤细的足紧紧抓住凹凸不平的玻璃,身子微微拱起,模拟自然界的蜜蜂。然后开始蹭,一步步蹭到巢蛆嘴边。
没有眼睛的巢蛆只知道吞噬,它张开口,把蜜蜂吸入,密密麻麻的利齿不断伸缩,令所有被吸入的东西都无法逃脱。
蜜蜂连自毁程序都不需要,就被撕碎。
辣椒油流淌出来,渗进巢蛆体内柔软的皮肤组织。
郁杏派出另一只蜜蜂,将巢蛆的反应全部记录留存下来。
吃了生物机械蜜蜂的巢蛆不一会儿就出现症状,肥胖的身体卷曲起来。
如同实验室实验的那样,巢蛆抽搐着喷出无数孢子,在痉挛中滚动,翻进了楼下的菌毯内,然后终结了生命。
喷出来的这些孢子影响着周围其他的菌毯,以死亡巢蛆为中心,周围三米范围内的菌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露出地表原本的建筑。
郁杏故技重施,让第二只蜜蜂重复刚才的操作,放出一共十只蜜蜂,全部完成它们的使命。
而那一带的菌毯变成了褐色粘糊物,郁杏命令一只空白蜜囊的蜜蜂吸取一些样本回来。
样本拿到手,郁杏继续让一只蜜蜂飞过去,录下视频,尽量多观察,但她不能就近观察,怕引来更高等级的虫族。
单靠欺蜜果来屏蔽虫族,还是太单一了。
实验暂时做完,郁杏加入了黑匣子搜索行动。
她的加入,让搜索队伍的效率生生提高了三倍,用钻头都难以拧开的螺丝,她一把多用型的扳手就搞定。
而且她几乎只要看一眼,就能猜到黑匣子大概在哪个位置。
毕竟每款飞行器的型号都不一样,黑匣子的位置还要上网搜说明书。
奈何网络几乎瘫痪,近轨卫星被摧毁殆尽,能保持联系,全靠附近的太空驿站和重新安放的卫星。
哧哼哧哼地干了八小时,一行人几乎顶不住了,太热了。
“你们有没有感觉越来越热?”
“不止越来越热,还刮起了风。”
“先撤退。”郁杏感觉不妙,“别逗留了,我们拆了二百个黑匣子,运输蜘蛛也装载不了太多。”
这是最后一个蜘蛛运输器,若无法飞行,它们会找个地方蹲着,固定在地上,等时机再回目的地。
风越刮越大,孢子在空中打着漩儿,而且有越来越猛烈的趋势。
郁杏说得对,他们挖的黑匣子已经够多了,平均每人都能分到两万。
“天气变了,快走。”托马斯跳上飞行器,所有人陆陆续续钻进车厢,还没坐稳,狂风便呼啸而至,腾空而起的飞行器瞬间被吹歪。
托马斯努力回正,可他做不到,就算是最先进的飞行器,也会在大风中被吹得东倒西歪,在科技发达的城市中,飞行器都会配备安全措施,避免这种情况发生。
在旷野中,就要靠司机的技术了。
托马斯:“要不,我们先找个地方避一避?”
郁杏道:“不行,时间不多了,万一欺蜜果藤的效用过期,我们都会死。”在效用过去之前必须回归星舰,那是约定好的。
若不能遵守这一规定,他们葬身虫腹也不能抱怨星舰不来救援。
“我来驾驶。”郁杏让托马斯让出位置,坐上驾驶位。
“郁姐,你难道学过飞行器高难度表演?”
“不,你姐我会驾驶机甲,而且是专业的。”
托马斯:“???”驾驶机甲和驾驶飞行器是一回事吗?
风刮得越来越大,卷起的东西越来越多,甚至让人失去视野。
这样的天气下驾驶飞行器,跟玩命没区别。
托马斯和梁椰都想劝上一句,但郁杏打定主意要走。
郁杏有种直觉,命运轨迹的改变,原先该倒霉女主承受的事件,全都以另一种方式加倍倾倒到她身上,她决不能坐以待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