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丝愧色从姬无序的脸上浮现,鸦色眼睫半垂,想说声抱歉,又觉得道歉已经迟了。
“还好吗?”
“没关系,还好的。”郁杏虚弱地摆摆手。
她跟很多天之骄子相处过,知道他们的秉性大多都是善良的,只是举止言行比较自我,难以顾及周围的人。
她体谅这种自我,天之骄子就该骄傲自信地活着,对什么都充满希望。
见她没生气,还努力挤出笑容,姬无序心疼了,连忙下车想去开门,体现自己的绅士风度。
可惜郁杏已经自行缓过劲,溜出飞行器。
从副驾驶下来的凌见星只能无奈放下抬起的手,借着整理衣袖的动作掩饰自己想靠近的意图。
“时间差不多了。”
姬无序低头看时间,“来,我带你们进房间。”
姬无序所说的房间位于中央大道一家大型酒店对面,这里属于中央广场的一部分,是开跨舰会议专用的会议室。
那家酒店则是接待贵客专属的场所,装修并不豪华,外型方方正正,唯一的好处就是面积够大。
姬无序:“今天是孙婆子举办的认亲宴。”
郁杏惊疑不定,“她不是前些天举行宴会了吗?”在孙灵灵举办的宴会中,能有什么意外?
“脸上被我大伯母刮了好几道抓痕,她那么爱面子的人,宁愿说自己身体不适推辞几天。”
随即姬无序吐露今天来这里的目的,“我们要在这里,除掉孙灵灵的一个爪牙。”
“不是除掉褚名谨的人吗?”孙灵灵的爪牙不如褚名谨的人有价值吧。
“打脸孙灵灵,比打褚名谨的脸更好看。褚名谨虽然是老婆奴,但不妨碍他是个谨慎的人,想掀下他的人,不可能那么快,孙灵灵的人更好下手。”
姬无序舌尖抵了抵虎牙,脸上尽是幸灾乐祸。
这点郁杏倒不否认。
她躲在窗帘后张望,进入酒店的宾客尽是穿着华服的体面人,女士珠光宝气,男士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
每个人脸上的笑都像一层薄薄的糖衣,不知道内里裹着多少虚情假意。
郁杏挺讨厌这种场合的,但又清楚那是很多人无法避免的社交方式,若自己身处其中,她也会戴上同样的面具。
凌见星最淡定,不急不缓地削着苹果皮,然后切成一片片放在碟子上。
凌见星用签子叉起一块递给郁杏,郁杏接过来,一口咬住,目光始终没离开酒店大门。
下方刚好这时候传来骚乱。
一个身材微胖,肤色雪白的妇人挽着黑色大包,从酒店内拉扯着一个衣衫不整的女人出来,“你有没有廉耻心,在别人的认亲宴搞我老公?”
女人只顾得上捂住敏感部位,根本无力反击,只能任由妇人打骂。
进出的华服人士停下脚步,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的荒诞戏码。
门前的保安尽职尽责地让进入酒店的客人远离一些,等待执法人员过来处理。
紧随其后,曾央那张老实的面孔从酒店内走出来,慌急忙忙地制止妇人再闹。
“曾央,你给我起开。老娘服侍你那么多年,早受够你了,你出轨也找个比我年轻漂亮的呀。怎么,我不能满足你,饥不择食找了个这玩意?”微胖妇人怒气冲天,说话颠三倒四的,但关键信息都噼里啪啦地爆出来。
哦豁,狗血剧情终究还是出现了,谁也逃不过。
她也是时来运转了,有生之年居然能直击狗血现场。
郁杏竖耳倾听,生怕漏掉一点点。
“当老娘不知道吗?爸爸是实验室所长的时候,你腆着脸来讨好我。上星舰了,他什么都不是了,你就迫不及待找个能帮助你上位的女人。为了维持家庭和睦,我忍了,可我今天才得知你的出轨对象竟然是种植区的人事部长,我恶心死了。她曾经是我闺蜜,抢了我前男友就算了,现在还抢老公,她不要脸,我就让她没有脸。”
说到伤心处,微胖女人大哭,一边哭,一边刮汤萍耳光,“贱人,贱人,你老公死了就惦记别人的老公。我没了支柱,你也不会好过,就算玉石俱焚,我也把你们这对狗男女公之于众。”
曾央难堪至极,飞扑过去压制微胖女人。
但他养尊处优的身体哪里是微胖女人的对手,发疯中的人很难控制,保安又刻意旁观不帮忙,可谓风水轮流转。
让他抢东西抢得那么明目张胆,老婆打也活该他没有还手之力。
郁杏:“曾央和汤萍真的是那种关系?”那微胖女人挺可怜的。
“曾央是褚名谨手下的人,汤萍是孙灵灵读大学时的好友之一。而曾央的老婆,不值得可怜,她不无辜。她用自己爸爸的前程换来男人如今的地位,其实都是一丘之貉。”
凌见星眼神毫无波澜,他双手插兜,身体微微后仰靠在窗户边,周身像裹了一层冰壳。
郁杏轻易就感觉到凌见星对眼前场景的冷淡,她失去看热闹的心思,“也就是说,汤萍会被离职,那曾央呢?”
“倘若他工作上出现巨大纰漏,可以。”凌见星的提醒让郁杏信心更大,家庭伦理剧其实没什么好看的。
郁杏歪着头,注视面无表情的凌见星,她对他兴趣更大,有点想探究室友背后的故事。
凌见星垂眸看她,郁杏那天真中透着妩媚的眉眼宛如勾人的魔鬼,他喉结动了动,他伸出手,想遮住那双眼睛。
半途他改变方向,推了推她脸颊,让她看窗外。
见门外的事情迟迟没有解决,孙灵灵踏着优雅的步伐出来,想以女强人的姿态制止闹剧。
“灵灵,救我,这个女人疯了。”汤萍向孙灵灵求救。
群众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打过去,孙灵灵愣了愣,反应过来后,气得胸口生疼。
这个汤萍,是不是有病,就算病急乱投医,也不能跟她这个女主人扯上关系。
此刻的孙灵灵浑身像烧红的铁,五官都扭曲起来了。
“保安,把人拉走,我不认识他们。”
汤萍愕然,“你不能……孙灵灵,我们是朋友,你说过,我们是最好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