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出来的时候她声音很平,
林屿的喉结滚了一下,想开口。
“认清你的身份。”
宫晚璃打断他,语气没给他留半点缝隙。
“再有下次,我亲手废了你。”
说完她转身走了。
步子稳,腰背直,没有犹豫也没有回头。
可她右手垂在身侧,掌心一直在抖。
她自己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
或许,这么多年的相伴并不是真的能做到无情。
她不知道的是,后花园围墙外三百米的暗处,一台装了长焦镜头的相机已经拍完了最后一张。
画面里林屿靠近她,手朝她肩膀伸过去,两个人之间不到半尺。
角度挑的刁。
巴掌扇下去的那一刻没拍到,林屿脸上后来浮起来的五道红印也没拍到。
镜头只截了最暧昧的三秒。
照片传出去的速度很快。
拍的人收好器材,掏出手机拨了个号。
“东西发了。”
对面没说话,直接挂断。
来电显示是一串境外号码。
商氏集团,顶层。
椭圆会议桌,十二个人坐着。
投影幕上是一笔东南亚港口的收购方案,金额跨了十位数。
商烬坐在主位,钢笔在指间转,财务总监正念尽调报告。
手机震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拇指点开加密相册。
三张照片。
第一张,林屿站在宫晚璃面前,距离近得不正常。
第二张,他的手伸向她肩膀,五指张开。
第三张,侧面特写,林屿脸上的表情拍得清清楚楚。
商烬的拇指停在第三张上。
两秒。
然后他手里的钢笔咔的一声断了。
会议室里所有人同时闭了嘴。
十二个人看着自家老板,谁都没敢动。
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就是那种没表情,比摔东西骂人还要可怕十倍。
商烬站起来,椅子往后滑出去,撞上了玻璃幕墙。
他把断成两截的笔扔在桌上,拿起手机就往外走。
“备车,宫家老宅。”
老秦小跑着追上去,余光扫到手机屏幕上还没灭的照片,后背一下子就湿了。
“爷,出什么事了?这照片——”
商烬没理他。
走进电梯,手腕上那串佛珠被他一颗一颗碾过去。
碾到最后一颗的时候,绳子断了。
十八颗珠子哗啦啦散落一地,在电梯地板上弹了几下,滚进角落。
商烬低头扫了一眼,没捡。
他抬起头,电梯门上的不锈钢板映出他的脸。
“老秦。”
“在。”
“林屿,户籍、家庭、债务、把柄、前科。三天之内全放到我桌上。”
老秦咽了口唾沫。
“爷,林屿是宫家主的人——”
“那又怎样。”
电梯到负一层,门开了,迈巴赫在出口等着。
商烬弯腰上车,手机又翻到第二张照片。
林屿的手伸向宫晚璃肩膀那张。
他盯着那只手看了三秒。
锁屏。
“开快点。”
而宫家老宅后花园里,林屿还站在原地。
一只手捂着脸,另一只手慢慢攥紧了。
他的目光落在宫晚璃消失的方向,嘴唇动了一下。
——“你会后悔的。”
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自己听得见。
他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走,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后。
他房间桌上那份加密文件的封面,在黄昏最后一点光里投下一小块阴影。
临山别墅。
深夜十一点。
商烬的车比宫晚璃先到了。
他坐在主卧沙发上,灯没开。
手机屏幕亮着,三张照片翻来覆去看了不知道多少遍。拇指在第二张上来回蹭,屏幕膜都磨出了一道痕。
老秦守在门外,额头上的汗就没干过。
车库传来引擎熄火的声音。
宫晚璃回来了。
脚步声从一楼往上走,不快不慢。
走到主卧门口,门推开,她的手摸到墙上的开关。
灯没亮。
她的手腕被人一把攥住,整个人往前带了一下,撞进一片热的胸膛。
门在身后被踹上。锁舌弹进去,声音又脆又硬。
黑暗里,商烬的呼吸喷在她头顶,烫的。
“林屿。”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他凭什么碰你。”
宫晚璃的手腕被攥得骨头发疼。
她没挣。
“商先生先松手。有话说话。”
回答她的是他另一只手摁灭手机屏幕的声音。
黑暗一下子把所有东西都吞掉了。
商烬把她摔在床上,一只手掐住她的下巴逼她脸转过来。
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照出他的眼睛。
红的。
他的手在抖,掐着她下巴的五根手指没有一根是稳的。
“你想要孩子?”
他把手机屏幕翻亮,怼到她脸跟前。
“宁可找那条狗,也不找我?”
屏幕上三张照片,角度刁钻。林屿的手离她肩膀不到三寸,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需要任何解释。
宫晚璃扫了一眼。
瞳孔缩了一下。
她立刻就明白了——有人拍,有人送,有人在她和商烬之间下刀子。
但她没解释。
她偏过头,挣开他掐在下巴上的手,冷冷笑了一声。
“商先生,我们只是联姻。”
“我找谁,跟你有什么关系。”
商烬的呼吸停了一拍。
然后他整个人压了下来。
扯她领口的动作粗暴得衣料直接发出撕裂的声响,扣子弹飞出去,打在床头柜上咔哒一声。
不是新婚夜那种克制。
是真的怒了。
牙齿咬在她锁骨上,力道大到她闷哼出声。、
每一个动作都在说同一句话——你是我的。
宫晚璃没反抗。
她甚至配合了。
手主动环上他的脖子,腰贴上去,姿态顺从到了极点。
但那种配合是冷的。
精准的。
像是在说——你要我演什么,我演给你。
商烬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的身体在回应他,每一寸都在回应。
可她的眼睛是亮的。
清醒的,冷的。
那双眼睛里头没有恐惧,没有屈辱,没有欲望。
没有他。
她就那么看着他。
“继续啊,商先生。”
她声音哑了,气息不稳,身体的反应骗不了人。
“你要的不就是这些。”
商烬的手僵在她腰侧。
他低头看着她的脸。
月光照着她的眉眼,很平静。锁骨上被他咬出来的印子还在渗血丝。
他的目光落在那上面,移不开。
他想继续。
但他发现自己继续不起来了。
不是不想。
是在那双眼睛面前,欲望被一种更深的东西压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