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晚璃转头看向他的眼睛。
下一秒，商烬松开了手。
他往后退开两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走吧。”商烬转身走向电梯。
宫晚璃整理了一下旗袍，跟了上去。
电梯门向两侧滑开。
宫晚璃走出轿厢。
商烬紧跟着走了出来。
他顺手从置物架上抽出一张消毒湿巾。
湿巾包装袋被撕开。
商烬低头擦拭着左手。
就是刚才碰过宫晚璃的那只手。
每一根手指都擦拭得很仔细。
用过的湿巾被他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刚才在下面，只是个试探。”商烬开了口。
他抬眼看着宫晚璃。
“宫家主别太当真。”
宫晚璃轻笑了一声。
“商先生放心。”
“我这人从来不把男人的逢场作戏当真。”
商烬也跟着笑了一声。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平房。
穿过紫竹林，回到了前面的老宅。
老宅的书房面积很大。
红木书桌上放着一叠厚厚的文件。
商烬的特助林深站在桌旁。
“商总，宫家主，协议准备好了。”林深将文件往前推了推。
商烬走到大班椅前坐下。
他伸手翻开那份长达百页的婚前协议。
宫晚璃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
随手拿起文件，视线扫过最上面那行黑体字。
“第一条，婚姻存续期间，双方需配合出席重大公开活动，维持恩爱夫妻形象。”
“这一条没问题。”
指腹搓过纸张边缘，她顺手又往后翻了一页。
“第五条，双方个人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婚后所得收益按比例分配。”
宫晚璃停顿了一下。
“这个比例，商先生打算怎么定？”
商烬靠在椅背上。
“你觉得多少合适？”他反问。
“各归各的。”宫晚璃给出答案。
“我不贪图商氏的钱，你也别想碰宫家的账。”
商烬点点头。
“可以。”他拿起笔，在第五条旁边做了一个标记。
宫晚璃继续翻阅。
“第十二条。”宫晚璃指着纸面。
“关于宫氏集团董事会席位。”
“商先生要求在宫氏董事会安插两名独立董事。”
她抬起头看着商烬。
“这手伸得太长了。”
商烬转动着手里的钢笔。
“我拿出资金帮你稳住宫氏的盘子。”
“派两个人过去盯着账目，合情合理。”
宫晚璃合上文件。
“宫氏的账目每个季度会向商氏公开。”
“但董事会的席位，一个都不能给。”
“这是底线。”
商烬停下转笔的动作。
“宫晚璃，做生意讲究有来有往。”
“你不给我席位，我怎么保证我的投资安全？”
“商氏的资金不是做慈善。”
宫晚璃迎着他的目光。
“宫氏现在虽然缺钱，但骨架还在。”
“只要挺过这阵子，回报率超过你的预期。”
“商先生如果连这点信任都没有，联姻的事就此作罢。”
两人对视着。
书房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僵。
商烬突然笑了。
“行。”他在第十二条上画了个叉。
“席位我不要了。”
“但你得在另外的地方补偿我。”
宫晚璃重新打开文件。
她翻到第三十七条。
“商氏集团要求宫家让出东南亚的三条远洋航线运营权。”
她冷眼看向商烬。
“这就是你说的补偿？”
商烬懒得掩饰，直接点了头。
“宫家那三条航线，这两年亏成什么样，你心里有数。”
“商氏接过来，是帮你们把血止住。”
宫晚璃扯了一下嘴角。
“止损？”她往椅背上一靠。
“那三条航线是宫家在东南亚的根基。”
“现在是亏，但只要资金一到位，半年时间足够翻盘。”
“商先生想空手套白狼，这笔买卖我不做。”
商烬没马上接话。
他身子往前倾了倾，拉近了点距离。
“你想怎么谈？”
“航线可以交给商氏运营。”宫晚璃提出条件。
“但利润必须五五分成。”
“另外，我需要商先生帮我摆平齐家。”
商烬眯起眼睛。
“齐家最近在京港跳得很欢。”
“齐老爷子仗着手里那点人脉，四处给你使绊子。”
“你想让我出手对付齐家？”
“齐家抢了宫氏在南亚的三个重要港口泊位。”宫晚璃说出目的。
“我要你把这些泊位拿回来。”
“交到我手里。”
商烬看着她。
“齐家不是好惹的。”
“齐老爷子在政商两界都有关系。”
“动他，商氏也要付出代价。”
宫晚璃没退让。
“商先生连两亿美金的暗网悬赏都不放在眼里。”
“区区一个齐家，对你来说算什么代价？”
商烬伸手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城南那块地，齐家最近盯得很紧。”
“老头子拉拢了几个小门小户，想把地价炒上去。”
他放下水杯。
“那块地我可以截下来。”
“资金链一断，齐家就得难受一阵子。”
“不过，齐老头手里还捏着一张牌。”
宫晚璃靠在椅背上，顺着他的话往下接。
“海外材料供应商的独家协议。”
“只要他卡住宫氏的原材料，逼得我们断供，他就能借机把宫氏的市场份额吞掉。”
商烬视线落在她脸上。
他嘴角很轻地往上提了提。
眼神里透着点赞赏。
“你查得很清楚。”
“既然知道他的底牌，你打算怎么应对？”
宫晚璃靠在椅背上。
“我已经让人在海外联系了新的供应商。”
“只要齐老爷子开始打压宫氏的市场。”
“我就会用新渠道把货铺满。”
“我要让他囤积的材料全部砸在手里。”
商烬手指敲击着桌面。
“资金够吗？”
“还差二十亿。”宫晚璃坦白。
“这就是我为什么坐在这里跟你谈协议的原因。”
商烬大笑起来。
“宫晚璃，你这算盘打得真响。”
“拿我的钱去抢齐家的市场。”
“最后市场落到你手里，我只拿到三条亏损的航线。”
宫晚璃纠正他。
“是暂时的亏损。”
“只要齐家倒了，宫氏内部稳定。”
“那三条航线的利润会翻倍。”
“那三条航线未来五年的利润，足够弥补你的损失。”
他拿起笔，在文件上划掉一行字。
“航线利润，三七分。”商烬提出新条件。
“商氏七，宫家三。”
“齐家的事情，我会在一个月内解决。”
宫晚璃皱起眉头。
“四六分。”她讨价还价。
“这是底线。”
商烬把笔扔在桌面上。
“成交。”
林深立刻上前，拿着文件去重新打印修改后的协议条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