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起的阳光有点刺眼,透过窗帘缝隙钻进卧室,正好打在梳妆台上。
宫晚璃眯了眯眼,手里拿着遮瑕刷。
对着镜子,一点点盖住锁骨下方那块暗红色的印记。
这印记有些深,宫晚璃暗骂商烬是狗。
“家主,”
林屿站在门口,没敢往里走,低着头盯着地板。
“商烬把话放出来了,这婚事,怕是没法拖。”
宫晚璃手上的动作没停,直到那块红斑彻底看不出来,才放下刷子。
“拖不得也要拖。”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嫁妆没备好,这就是理由。”
“我要的是宫家说了算,不是真去给他当什么笼子里的鸟。”
想要在商家眼皮子底下翻身,她需要时间。
更需要哪怕一点点有用的消息。
今晚是商家老爷子的八十寿宴,京圈里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会去。
这本来是个探听虚实的好机会,但要是顶着“宫家家主”的名头去。
那就是活靶子。
那群老狐狸精着呢,被他们盯着,什么都干不了。
“顾清清那边安排好了吗?”宫晚璃问。
“顾小姐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宫晚璃拉开抽屉,翻出一个稍微有点沉的黑框平光眼镜。
五分钟后。
那个走路带风、眼神能杀人的宫家家主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穿着米白色棉麻长裙,刘海得盖住眉毛。
脸上架着大黑框眼镜的乖巧年轻女孩。
“从现在起,我是温璃。”
宫晚璃对着镜子,试着扯了扯嘴角。
露出一个没见过世面的笑,“也是顾清清那个乡下来的远房表妹。”
林屿抬头看了一眼,愣住了。
如果不是刚才亲眼看着她换装。
他绝对认不出眼前这个浑身散发着“好欺负”气息的女孩是宫家家主。
这就是宫晚璃。
演什么像什么。
……
商家庄园。
这里的灯火不像会所那样晃眼,却处处透着历史的厚重感。
院子里的树都是有些年头的,连地砖缝里都透着规矩和压抑。
一辆红色的保时捷停在门口。
顾清清推门下车,宫晚璃跟在她身后。
一抬头,宴会厅的大水晶吊灯亮得让人发晕。
宫晚璃把头低了低,视线只盯着脚下的红地毯。
那股子怯生生的劲儿拿捏得刚好,只是眼底那一抹精光。
被刘海挡得严严实实。
顾清清挽着宫晚璃的胳膊,稍微紧了紧,压低声音说。
“宝儿,你确定这样行?”
“放心。”
宫晚璃缩了缩脖子,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只要我不抬头,在他眼里,我跟旁边的花瓶没区别。”
今晚这里不光是过寿,更是个名利场。
哪怕是一个眼神的交汇,背后可能都藏着几千万的生意或者算计。
两人递了请柬进去。
刚进大厅,热气和香水味就扑面而来。
顾家在圈子里还算吃得开,顾清清又是出了名的爱玩。
刚一露面,几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名媛就围了过来。
叽叽喳喳的,全是些有的没的。
宫晚璃像个透明人一样,捧着一杯果汁缩在顾清清身后。
一直盯着自己的脚尖看。
她身上这件棉麻裙子,款式老得像上个世纪的。
裙摆长到脚踝,别说腿了,连身形都遮成了一个桶。
周围的人来来往往,没人多看她一眼。
宫晚璃借着推眼镜的动作,飞快地抬眼扫了一圈。
左边那是赵家的公子,眼圈黑得跟熊猫似的。
脚下发飘,一看就是被酒色掏空了底子。
那边是李家的少爷,那么大个人了,拿杯酒还得回头看他妈一眼,标准的巨婴。
还有正在高谈阔论的王家二少,嘴里全是华尔街、纳斯达克。
实际上上个月刚亏了两个亿,正急着找个冤大头联姻填坑呢。
宫晚璃心里冷笑。
全是草包。
这么看了一圈,这所谓的京圈才俊。
竟然没一个能比得上商烬那个疯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