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的时候,你病房里有人,我不好意思打扰,就没进来。
后来你病房那个孕妇出来以后,我看见她在打听妇产科的事情,我怕她是你家亲戚,一个人出事,就跟着她过去了。
无缘无故帮忙不合适,我就伪装成收费陪诊,收了她一块钱,陪她看了医生。”
何淑雅淡淡开口,把方才妇产科发生的事情讲给他听。
“医生说她胎相不稳,最怕动怒受刺激。”
徐毅城在心里盘算。
陈利芬现在最大的底牌,就是肚子里这个孩子。她会拼尽全力护住腹中胎儿,近期,如果这个孩子出问题,不能保,她应该会把账算在她头上。
以退为进,是她惯用的手段?
徐毅城沉默片刻,缓缓点头:“谢谢你告知。”
“我今天来是找你有事。”何淑雅只是提醒,紧接着,拉回了正题,“之前我想着靠跑苏联倒腾货物多挣点,但是上次的意外太突然了。我不打算去冒险了,准备留下来,做点实业。”
让何淑雅改变想法的,不只是苏联一件事,还有姜昕媛。
和姜昕媛认识久了,她也大概了解了她的一些发家史。
俩人起点差不多,都是倒腾山货起家。
姜昕媛有了钱之后,没有继续干二道贩子的买卖,而是租地做大棚。
倒卖货物挣得多,风险也大,主动权握在别人手里。
何淑雅算了算现在手里的资金,也能做点事情了。
何淑雅眼神坚定:“你和姜昕媛都有自己的事业,之前的鸭绒服装厂,你俩都没有时间兼顾。我想安心把这个厂子做大做强。
厂房选址、货源渠道,我已经摸得七七八八。我想了想,我手上有一部分积蓄,可以多投资一点,要不要坐下来商议一下后面的事情怎么做。”
徐毅城没有急着回答。
他现在资金缺口很大,如果不是这次突然生病,他这会儿也在苏联呢。
不过徐家民松口答应把他妈留下来的东西都给他,对他来说是个好消息。
如果把自己在鸭绒厂的那份投资抽出来,刚好可以启动自己的计划。
“嗯,我的那份可以转给你,这事也得和你同学说一下,你约时间,我这里应该还有一周能出院。”
何淑雅得了答复,心里有了底:“你确定可以吗,我这边不是特别着急。”
何淑雅想了想,客气了两句:“合作一场,咱们也算是朋友,你要是有需要的地方,尽管开口。”
徐毅城没有回绝:“说起帮忙,我这里确实需要你帮一把。我需要回家拿点东西。”
说到去徐家拿东西,他眼底浮起一层冷意。
“江林达他们能借我一用吗?,一周之后,我需要用他们回家清点。”
何淑雅心中一动。
上一次出行出事后,何淑雅连累江林达一行人遭了风险,一直觉得亏欠他们。现在不去苏联,他们暂时也没有正事干。
“你给工钱吗?”
“给,市场价三倍。”
“我先问问他们的意思。”
何淑雅没有直问,但也知道,徐毅城肯出三倍的工资用人,绝对不是嘴上说的搬点东西那么简单。
“谢谢你了。”
徐毅城想笑一下,但是笑不出来。
曾几何时,他曾是众人眼里的天之骄子。
徐家民出门见人都夸他出息,是他的骄傲。
现在,他成了孤家寡人。
住院这么长时间,唯一一个真心来探望他的,就是何淑雅了。
众叛亲离。
不过他不后悔。
他妈走的时候,他在床边陪着。
他妈说,她恨。
徐毅城藏着不会让他妈死得遗憾这件事,徐月来年纪小,不懂。
但他知道,那个家,从陈利芬进门那天起,就没他的位置了。
俩人对坐无言,何淑雅在他病房吃完了饭,才起身离开。
徐家。
从医院回来一周了,陈利芬在床上躺了七天,才彻底没了不舒服的感觉。
到底是年纪大了,这个孩子怀着特别累人。
陈利芬每天都要翻日历,数着还有多少天能卸货。
她盼着生个儿子,到时候徐家民就不会对徐毅城有任何的期望,自己能在这个家站住脚了。
陈利芬深呼吸一口气,笑容重新挂回脸上。
徐月来这个学期开始住校,今天是她回家的日子,她得做好后妈这个角色,拉拢好徐月来的心。
陈利芬坐在客厅里,等着徐月来回来。
很快,响起了敲门声。
陈利芬起身,快步走了过去。
她带着笑脸开门,看到徐毅城的冷脸后,笑容没来得及收,脸色有些扭曲。
“你怎么来了?”
“我家不能来吗?”
徐毅城反问了一句,抬了抬下巴,示意她让路:“你离远点,别待会儿误伤了你,坏了你的儿子梦。”
陈利芬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
徐毅城紧跟着往前走,她才注意到跟着徐毅城来的这一行人。
个个膀大腰粗,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人。
“你这是要做什么?”
“上次不是说好了,搬家吗?我来拿走属于我的东西。”
“你爸不在家,你不能……”
陈利芬刚开口,徐毅城就抬手让她闭嘴:“你拦不住我,真要担心,你可以打电话让我爸回来。你放心,不是我的东西,我一个都不会动。”
“你离远点,别拿命和我玩心眼子,懂?”
徐毅城的眼睛扫过陈利芬的肚子,打消了陈利芬的小心思。
陈利芬转身,直奔客厅,拿起电话机。
徐毅城没看她,走在前面,带着江林达一行人去库房里搬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