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昕媛一听声,就知道是高兴菊找茬。
上次她找茬,被反将一军,张仲良给了姜昕媛台阶下,介绍了高兴义给她。
也是因为理亏,高兴义答应了和她合作,让姜昕媛挣了一笔小钱。
看在钱的份上,姜昕媛早就把高兴菊抛在脑后了。
每次来供销社,看见人就当空气一样,眼神都不给她一个。
姜昕媛特地挑了个离她选的地方远些等着,没想到还是被她找上来了。
没有搭理她,姜昕媛继续推销自己的羽绒服:“黑色的衣服耐脏,羽绒不能经常洗,不然就不保暖了,黑色的衣服可以少洗几次。
不过你皮肤白,红色的衣服显气质,你穿着肯定好看。眼瞅着就要过年,有这么一件衣服在身上,肯定亮气。
浅色的衣服也衬你,就是不耐脏。不过我这次只进了五件,你穿上不怕和人穿一样的。”
姜昕媛把每件衣服都点评了一次,让客人自己选。
高兴菊气得咬牙:“你平时去其他地方卖东西也就算了,怎么还来供销社卖。你信不信我举报你。”
客人犹豫不决,姜昕媛直接让她把三件都拿去试。
衣服给了客人,她回头对上了高兴菊:“现在国家都鼓励个体户呢,你举报个什么劲?都三四十的人了,还当自己是小孩子,开口闭口就是告状,你当派出所是你家开的呀?管天管地,还管天王老子放屁,多管闲事长口疮你知道吗?”
听高兴菊的话头,她应该是知道了姜昕媛和国营饭店做买卖的事情了。
与高兴义的合作更多的是互利互惠。
姜昕媛可不会惯着她。
连着开怼说了好几句,高兴菊被气懵了。
“你卖你的杂货,少管我。”
姜昕媛气势逼人,高兴菊矮了一头。
回头看其他人,都缩在柜台后面不出声。
见状,高兴菊哼了一声,转头往后面走。
估计是搬救兵去了。
一击就倒,一点战斗力都没有,姜昕媛有些遗憾,没尽兴。
回头看客人试穿羽绒服的结果。
三件都试过了,红色那件是最适合的。
姜昕媛道:“这衣服你去市里都不一定能买到,现在价格不贵,一件一百二,两件能打八折。冬天时间长,轮换着穿也不错。
而且这衣服做的宽松,男女同款,拿回去给家里人也能穿。”
姜昕媛这么说,女人下了决定。
“一件黑色的,一件红色的,给我包起来吧。”
两件衣服装好,收了一百九十二元,姜昕媛满意地把钱装在了衣服口袋里。
这时,张仲良被高兴菊喊了出来,看到姜昕媛,无奈地笑了笑:“又从南方进了什么好东西?”
高兴菊一听这话,气得难受:“主任,她来我们供销社抢客人,严重影响我们的生意,这种人以后就应该禁止进入咱们供销社。”
姜昕媛不听她叫唤,回道:“羽绒服,南边一个农场做的,冬天穿着比棉服薄点,但是暖和。”
张仲良懂市场,他从背篓里拿了一件出来。
这衣服之前确实没见过。
“怎么卖?”
供销社里的售货员们手上都忙着自己的活,但注意力可都在这边。
进价不能透露太明白,姜昕媛模糊地说了个数:“进价三位数,挣得不多。”
张仲良有心思和她合作,没有追问:“去办公室坐一坐吧。”
说完,看着还在眼前上蹦下跳的高兴菊,脸色严肃地教训道:“你做售货员这么多年了,不知道什么是合作吗?有些事要理性判断,开口闭口就要闹事,你家兄弟们的脸面都被你丢干净了。”
跟着张仲良往办公室走,经过高兴菊的时候,姜昕媛吐了吐舌头,把人气了够呛。
陆盛泽除了刚开始高兴菊找茬的时候,帮着姜昕媛挡了一下,以后一直没有说话。
一个人拎着两个背篓,跟着姜昕媛进了张仲良的办公室。
张仲良开口先给姜昕媛赔礼:“高兴菊也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你买野货给国营饭店的事情,前两天找她哥闹了一场,被她哥训了一顿。
今天看到你,火气都洒你头上了,这事你多担待。”
做生意,要有容人之量。
姜昕媛没把高兴菊放在眼里,主要是觉得她层次不够。生气伤肝,为了那种人伤害自己的身体,不划算。
姜昕媛一笑泯恩仇:“我不会计较这事,咱不谈扫兴的人,说点高兴的事情。”
张仲良让她来办公室,绝对不是劝和这么简单,姜昕媛挑明:“你想收了我这批衣服?我手里有四千多的货。”
村里进城一趟不容易。
上次找张仲良收货,是厚着脸皮求人,所以这一次,姜昕媛接到陈超英之后,直接把人带回了家,没有找张仲良。
本来想让陈超英摆摊,把名声发出去,吸引张仲良。
无奈计划失败。
所以她今天抛砖引玉,引得就是张仲良上钩。
“嗯,这衣服有卖头,但是你这价格,三位数有些贵了。”
供销社也要挣钱,张仲良得先护住自己的饭碗,和姜昕媛的生意,公是公。
“你想出多少价格?”
“九十。”
姜昕媛摇头:“不瞒你说,进价真九十,来回吃住,火车票钱,人工辛苦费,这些都是成本。我核算下来要三位数,一点都不占便宜。
而且我这次选的都是颜色最好卖的款式,你拿了货,半个月就能买空,稳赚不赔。
我刚刚卖出去两件,一百二的价格,打了八折,算是开门红,让顾客做宣传。
你供销社不需要这种销售方式,售价基础上加五块,一百二十五都抢着买呢。”
姜昕媛已经把账算清楚了。
供销社有自己的资本,价格高点也能玩得转。
“我收你一百零五的底价,你挣二十,我这里有五十件。我少挣点,你多挣点。”
张仲良摸着下巴,没有出声。
姜昕媛也不打扰他,默默地等着。
许久之后,张仲良有了回应:“你这丫头眼光好,次次都挑好货,要不说得你挣钱呢。”
张仲良余光瞥见陆盛泽能不吭声坐在一边的样子,揶揄了一句:“除了找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