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灵疼得倒抽气,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嘶声。
“喂!你发什么癫?!”
疼得眼睛泛酸,视线模糊,水光直打转。
黎安低头瞅见,鬼迷心窍似的,吻掉她眼角的湿意。
她浑身一抖,后背瞬间绷直。
“黎安!你醒醒!别犯浑!”
醒?
他压根不想醒。
一把将她搂起,手臂横穿过她膝弯与背脊。
白灵心里门儿清,这事儿一旦开了头,后面就没回头路了。
可原着里根本不是这么演的啊!
再说,她也没打算今晚就交卷啊!
她拼命扭动身子,胳膊腿全用上,肩膀撞向他胸口,膝盖狠狠顶向他腰侧。
“黎安!你搞清楚!这是你家!我还是你明面上的妹妹!你脑子进水啦?!”
指望用规矩拽住他?
她不知道,自己又气又急的样子,比平时更招人惦记。
他喉结上下一滚,再忍不住,低头堵住她的嘴。
真的差点憋死。
可再瞄一眼系统,好感度纹丝不动。
她冷笑一声,抬眼直视他:“黎安,你喜欢我?”
“真喜欢,就大大方方追,使这种下三滥招数,不嫌丢人?”
黎安猛地坐直,“滚出去。”
“哎哟,这就赶人啦?哥~”
走之前,她还特意在他门框上响亮地弹了下手指。
门一合上,黎安整个人瘫在床上,后脑重重砸向枕头。
完了,彻底栽了。
本想敲打她两句,结果自己先失了控。
满脑子都是她哭唧唧的样子,又可怜,又勾人。
【黎安好感度 10,当前好感度-90。】
白灵正站在洗脸池边,哗啦啦拧开水龙头。
她承认自己挺花心的,但再怎么浪,也有条底线。
像黎安这种人?
白送上门,她扭头就走。
“系统?在不在?”
“要是我不去哄他,会咋样?”
还是静悄悄的。
得,不搭理就不搭理吧,等它睡饱了再问。
奇怪,黎安好感度都掉到负一百了,咋还没把她直接咔嚓了?
刚才在客厅那出戏,估计是黎长昀在场,压着他不敢动手;
当晚,她一挨枕头就睡沉了。
半梦半醒间,耳朵里钻进一声喵!
结果下一秒。
“喵!!!”
又来了,紧接着哐当一声。
伸手摸灯开关,脚底下却突然一绊。
“哎哟!”
脚踝一阵刺痛,她身子歪向一边,手肘撞在扶手上。
疼得她直吸气。
话音未落,一团黑影嗖地弹上来,死死扒住她肩膀。
她太熟了。
这叫声,野猫专属,又凶又脆。
“下去!”
她手一挥,把猫掀开,顺手按亮顶灯。
灯光骤然亮起,白光刺眼。
一只通体乌黑的猫蹲在地板上,尾巴炸成蒲扇,龇着牙,眼睛瞪得溜圆,跟她对盯。
家猫温顺,这只?
纯野生选手,翻脸比翻书还快,爪子能划出血印。
她扫了一圈屋子,发现厨房窗户虚掩着,纱窗破了个洞。
八成就是从那儿钻进来的。
再低头一看,刚才绊她的东西,正瘫在地上。
走近一瞧。
是黎安。
他侧躺在玄关地毯上,左腿压在右腿下面,一只手垂在身侧,另一只手搭在胸前,呼吸匀长。
这时,黎长昀和白惠英也披着衣服出来了。
白惠英一瞅场面,腿一软,声音都劈了叉。
“白灵!你真把野猫弄屋里了?快!快送黎安上医院!”
“哈?”
白灵站在原地没动。
连问都不问一句,直接扣帽子。
白惠英根本没看地上那只缩在纸箱角落、耳朵压扁的三花猫。
她抬眼望向黎长昀。
他站在楼梯口,眉头拧成疙瘩,眼神跟冰锥子似的扎过来,好像她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
去医院路上,白惠英一路攥着她手腕不放。
“白灵啊,好好守着他,等他醒了,你态度端正点,诚心道个歉,他心软,肯定原谅你。”
白灵没抽手,也没应声,只盯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路灯。
黎长昀脸绷得像块冻硬的铁板,看她一眼都带着冰碴子。
她就算张嘴解释,估计也是白费唾沫。
红灯亮起时,司机按了下喇叭,他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愣在那儿,心里直打鼓。
自己在这出戏里,到底算个啥?
她忽然想起小学春游,老师让举手分组,她举起手,没人来牵。
头一回读剧本的时候,女主干啥都围着黎安转。
全为让他多瞧自己两眼。
可这么活,真没劲透了。
可她白灵是血肉长的,不是纸糊的。
要暖意,也想要被人放在心尖上疼一疼。
黎安挂完水、醒了神。
白灵正瘫在床边椅子上。
他睁眼那一秒,她就开了口:“醒啦?我叫爸妈来。”
白惠英推门冲进来,手还攥着门把,嗓门都劈了叉。
“哎哟我的宝!疼不疼?头晕不晕?饿不饿?”
黎安扭开头,话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别演了,烦。”
他没看白惠英,目光扫过白灵脚边那只空纸箱。
白惠英眼圈立马红了:“阿姨真是掏心窝子待你……”
她忽然转身,一把拽过白灵,往病床跟前一按。
“快,跟哥哥认个错!”
“对不起。”
白惠英皱眉。
“就这?再补两句!”
“我……”
白灵喉咙发紧,声音干涩,尾音微微发颤。
随后她挺直腰背,目光沉定,干脆摊牌。
“行吧,我守着他出院。要是他掉根头发,你们随便罚我,吊起来打都行,这总够诚意了吧?”
白惠英倒抽一口冷气,指尖下意识攥紧包带。
“你这丫头,嘴咋这么欠呢!”
白灵小声嘀咕。
“反正我说啥,你们都觉得我在装。”
黎安突然把被子一拉,严严实实盖住脑袋。
“你们先走。白灵留下。”
意思很明白,这歉,他勉强收下了。
白惠英脸上立刻绽开一朵花。
“哎哟,好嘞好嘞!”
临出门,黎长昀冷脸才松动了一丢丢。
他停顿半秒,嘴唇微动,叮嘱道:“白灵,好好照看他。以后玩笑话,别乱讲。”
她点点头,两人转身就走。
她昨晚只合眼仨钟头,现在脑袋嗡嗡响。
“别叫我啊,我眯会儿。”
离病床两步远,靠墙摆着张陪护床。
她一骨碌滚进去,枕头刚沾后脑,眼睛就闭上了。
黎安悄悄掀开被角,侧过脸瞄她。
黑眼圈有点重,眼下泛青,嘴唇微干。
他重新拉高被子,只留一双眼睛露在外头,静静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