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映荞反应过来,脸发红,她梗了下脖子,“不需要。”
她不至于这么小心眼。
见宗衡还捻着半块没吃完的奶糕,也没继续吃的意思,女生唇角微敛。
她垂眼,接着说:“昨天说的事,您如果考虑好,我会找时间带卡车它们搬出去。”
闻言,男人眸色轻滞,尔后视线向女生沉沉压过去,她不敢看人,圆润小巧的耳抵着柔软的发。
他只觉得那发丝都在透着倔,是存心要气死他吗?
还不如同先前惧他那样,少说点话,免得叫他总生愠。
宗衡八风不动,沉下声,“你倒是考虑得周到。”
就连要带走什么都想好了。
“可惜,”男人轻讽似地说,顿了顿,“你只怕要失望。”
方映荞错愕抬眼,只听宗衡神色冷淡地继续开口。
“除非丧偶,我不会离婚。”
“至于那件事,我说过,没有商量的余地。”
话平稳,声不算高,但充斥一锤定音的果断,落地,方映荞霎时觉得周遭空气都稀薄了几分,压人。
说完,宗衡径直迈步上楼,身姿挺拔矜贵。
方映荞看着那道背影,意识到,宗衡并不在意自己的想法,方才的话是告知而已。
算了,多余口舌,她将未说的话咽下,只余唇间的一丝轻抿。
周婶终于得个气口说话,欲言又止般,“夫人,其实先生还是很在意您的。”
“嗯周婶,我知道。”
方映荞应了这句,自顾地开始装甜点。
宗衡确实该在意她,良好的夫妻关系对寰盛也有利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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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之宁定的露营地在雁城隔壁市,有个叫云溪山的地儿,因着冬暖夏凉,还有浮岚暖翠的绝佳地理位置,前些年被开发出来做商业露营地,去年年尾才落成,客流量火爆。
不过文霜临时有事,没去成,方映荞到了云溪山,才发现邵之宁另外叫了俩人。
有个是民生频的摄像,余途。
余途咧着嘴,“映荞,这我朋友老秦,秦资年,重度露营爱好者,我就给拉来当技术指导了。”
方映荞这便同人打招呼,细看秦资年。
男人眉眼舒朗,鼻梁高挺,唇边有很浅的笑纹,看上去性格温和。
打过招呼。
“你是平城一中的吧?”秦资年出声,带着不确定。
方映荞诧异,“你也是?”
没认错,秦资年笑声朗然,“我高中在那借读过,你当时文艺汇演给人的印象很...深刻。”
秦资年指的文艺汇演,是方映荞高二跟同学打赌输了,报了个唱歌节目。
结果表演时,方映荞误将周明芳那阵爱听的《犯错》拷去。
偌大的汇演现场,极有年代感的前奏刚出,台下的学生笑成一片,而方映荞缓缓唱出:“沉默不是代表我的错。”
“看来我唱得是真好,你居然能记这么久。”方映荞这下想起,反得意挑下眉。
秦资年的笑更大了,直至看见方映荞手上的戒指。
“你都结婚了?”
女生顺着他目光,捏了捏拳,展笑,“对。”
余途和邵之宁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
“哟,还有这缘分呢!”余途起哄,“世界真小啊老秦。”
邵之宁也凑过来,小声说:“荞荞,可以啊,不是同班的都能记得你。”
方映荞理直气壮的,“很正常,没人会不被我的歌喉折服。”
“你真幽默。”
邵之宁想起方映荞鬼哭狼嚎似的嗓。
下午,两顶米白的帐篷搭好,中央的篝火堆里木柴噼啪作响,火星子溅起又落,四人围坐边吃边聊。
方映荞这才知道秦资年在一家老牌车企做公关,所以聊天不算费劲,公关和记者有共通的地方。
想到这,方映荞圆润的眼提溜转,提出跟秦资年加个联系方式。
秦资年倒没想到会是方映荞主动提出,却也很快拿出手机。
加完,方映荞借故去上厕所,途中跟涂乐婷发消息,想通过涂乐婷去问下陈科现在的情况,说不定陈科的工作眼下能有着落。
不管怎么说,陈科因为她没了工作,她能帮就帮。
女生敛目,收起手机,没急着回营地那儿,去了露台处看风景。
露台悬在崖侧,远处的层峦在暮色里染成青黛,几缕薄雾缠在山腰,毋庸置疑,很美。
女生连日来的紧张和疲惫一扫而空,好不容易伸个懒腰。
懒腰伸一半,方映荞肩膀突然落上点力量,不轻不重,她忽地被吓一跳,忙回头。
“方小姐,好巧。”梁松月带笑。
看清人,方映荞这才定住身,“梁助理?”
梁松月主动解释,“这个露营基地有寰盛参股,我来这开个会。”
方映荞也笑,“好巧,我在这和朋友露营。”
她和梁松月不算熟,拢共就见过两三面,不知这会儿怎的会特意来跟她说话。
“新婚快乐,虽然有些迟。”梁颂月走近,笑意清浅。
方映荞稍怔,随即弯起眼睛,“谢谢你,梁助理。”
梁松月将一缕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目光落在方映荞脸上。
女生的皮肤被山间的风吹得微红,眼睛却亮得像浸在水里的黑葡萄,干净且鲜活。
和当年见到她的第一面时一样。
那时候梁松月只当方映荞是个普通的贫困生。
女人收回思绪,望着远处的山色,状似无意地开口:“说起来,离我替宗先生办理你父亲医药费事宜,都快过去两年了。”
当初恰好段乘不在,落她头上而已。
方映荞没有接话。
梁松月不在意,扭头,话音温柔道:“你和宗先生也是在这之后不久结的婚。”
“宗先生性子就是有些冷,不好亲近,你跟他维持这段婚姻很不容易,辛苦你了。”
方映荞听下来,心里微诧,梁松月知道宗衡和自己结婚的原因?
可当时宗衡在协议规定过,不得对外透露结婚原因,包括他。
但只凭这几句,方映荞并不能肯定。
她为免说多错多,佯装看了眼时间,找理由溜人,对梁松月的话不作过多回应。
目送方映荞离去,梁松月笑意却深了。
前些日子宗衡忽然佩戴婚戒,寰盛上下对宗衡婚事猜测传得沸沸扬扬,梁松月没想到宗衡会悄无声息地成了婚。
她不是没打听过,可关于宗衡妻子的消息密不透风。
直到她刚才路过碰见方映荞,还有那戒指。
梁松月彻底明了,她才选择上前来。
至少现在看来,她的选择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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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营结束,方映荞都还在想梁松月那番话。
本来梁松月会先寻上她说话就够诡异了,现下又说些似是而非的话。
方映荞脑海再浮出梁松月的从容姿态。
梁松月是什么目的?那些话已经不该只是助理能说出来的。
除非,是关系不一般的助理。
方映荞想到这点时,自个心里都骇了下。
不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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