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隔着全黑的玻璃,陈科也能感受到车里的人正往这看,有点发毛。
方映荞尚疑惑,看向那车,注意到嚣张连串的车牌号。
除了宗衡,还能有谁。
方映荞脸热,只得跟陈科俩人说:“我家里人来接了,先走啦。”
接着女生在陈科懵然目光下往那儿走,上车。
旁边的同事涂乐婷推了下陈科,“还看呢。”
陈科有点吃味儿地收回眼。
车已扬长而去。
方映荞看着后视镜的同事,直到车过拐角。
身侧坐着久未发话的男人开腔,“有人要送你?”
方映荞诧然瞧他,隔这么远都听得见?
实则不然,自赵永华那档子事后,新派去的保镖看方映荞跟眼珠子似的,一天到晚女生干些什么,都得一点不落跟宗衡汇报。
自是包括陈科前几日热情地要送她回家的事。
女生点头,“估计想着顺路送下。”
闻言,宗衡目光落在方映荞手上没摘下过的戒指。
顺路?倒是顺到他头上了。
男人唇角翘起嘲讽似的弧度,“真是好心。”
方映荞一听,还赞同了下。陈科确实挺好心,平常干活也不斤斤计较,埋头苦干类型。
宗衡沉默。
真是一只笨兔子。
夜里,宗衡就递给这笨兔子一只长盒。
盒内放置一条项链,细长,看上去和普通的铂金链没什么区别。
链体却是用百颗小克拉顶级橙钻以雪花镶嵌工艺设计而成,与小枚的戒指连接。
打眼一看,没人能将这么一条项链同千万美刀的造价联系起来。
适合方映荞日常佩戴。
宗衡替人儿将项链环上脖颈。
“是不是很贵?”方映荞讪讪问。
“不贵,戴着玩,横竖不占地方。”
宗衡话说得平淡,垂眼。
他不含情绪的眼落定在身前微垂的皙白脖颈,莫名想起戴项链时的触感。
男人双目片刻间变得幽深,挪眼。
见方映荞疑心渐消,宗衡便不再说什么,回了书房。
男人坐回电脑前,面前屏幕赫然显示详细的地图定位——照华庭,附上精准的经纬度。
随着人物的移动,经纬度也在实时变化。
宗衡敛目,合上电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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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深》第三期内容主要从新一代投资人入手,因此前期工作准备完善,社里按分小组出差去见投资人。
为期两天,方映荞收了个小行李箱。
宗衡回来便见女生前后奔着,心情似乎不错,哼着曲儿。
这会儿刚奶完崽的卡车来蹭男人裤腿。
宗衡轻蹙眉,抿唇,离猫儿远些。
“我明天要去岳城出差两天。”方映荞听见猫叫,一看宗衡,说道。
“嗯。”宗衡声线没有任何起伏。
方映荞又继续哼曲儿,顺手把卡车抱起来,狠狠吸了一口。
“乖卡车,要想妈妈哦。”女生夹着嗓。
腔调拿捏着股搞怪,听起来却又娇俏。
落进耳里,宗衡觉得有点说不清的躁意。
男人抬手松了下领带,转身离开。
翌日一早,方映荞赶去机场。
小组刚下飞机,陈科接到个电话,再回来,脸色不太好看。
“唐辉来的助理说要取消下午的访谈。”
涂乐婷惊呼:“什么?!”
早不说,晚不说,偏到了这关头才说。
“没说什么原因吗?”方映荞问。
“说的都些车轱辘话。”
涂乐婷提议:“不然让岳总亲自打个电话试试?”
陈科觉得行不通。
本来就是因为岳微云的母亲才牵上唐辉来的访谈,现在直接没什么征兆的取消,怕是更不会顾岳微云的面子。
方映荞插进话,“先去看有没有机会见个面。”
就这样,几人直奔唐辉来的公司,但没有预约,自然被拒之门外。
最后方映荞同陈科留下蹲人,涂乐婷带其他俩人跟社里联系,看有没有办法换个访谈对象。
二人从天亮等到天擦黑。
那头总裁专用电梯总算出来人,唐辉来正和另一个男人谈笑风生,俩被簇拥着。
陈科先奔了过去,叫唐辉来的保镖拦下,毫不留情面地被推开。
方映荞眼疾手快,扶住陈科,继续道:“唐先生,我们是《财深》的记者,恳求您给个机会,关于明天的访谈......”
“方小姐?”
一道不大的声音落下。
保镖停下动作。唐辉来看向身旁的男人,诧异,“谭总,认识?”
谭邵洲不加迟疑地颔首。
宗衡的太太,方映荞。谭邵洲哪敢不认识?
方映荞这才隐约记起是谁,顿了下,带笑同人打个招呼。
一旁的陈科压根没料到,看向方映荞,眼神像在说:“姐们儿,关系这么硬?!”
“唐总,访谈如约进行吧。谭某的合作不急。”谭邵洲好脾气地出声。
方才唐、谭才约定了明日的视察。
也因着这事,唐辉来才取消了访谈,自觉无伤大雅。
唐辉来现下一听,明白谭邵洲话中深意,让助理好生招待两个记者。
将谭邵洲送出大厦,唐辉来低声问:“谭总,那位方小姐......?”
“唐总,近日宗家那话事人成了婚。”谭邵洲说得点到即止。
整个资本圈,能有几个姓宗的?唐辉来当即明了,“多谢谭总提点。”
宗衡的妻子竟是个小记者,任谁也想不到。
险些得罪人。
这场访谈最后仍是依约完成了。
翌日午后,团队按时收工,唐辉来差助理借个由头将方映荞请去办公室。
“方小姐,实在不好意思,助理没处理好行程,怠慢了。”唐辉来语气谄媚,一张脸笑得满是褶子。
“还望方小姐大人不记小人过,替唐某在宗先生面前美言几句。”
方映荞眉眼本浮着不解,这下明白,唐辉来因的不是谭邵洲的面。
归根结底,是宗衡。
-
岳城发布了今夜的黄色雷电天气预警,小组改签,提前返回了雁城。
飞机落地雁城,几人回了趟杂志社,这才一起去吃饭。
有惊无险地完成了访谈,值得庆祝。
吃到一半,陈科喝了两杯,有点上头,“方映荞,实话实说,我蛮喜欢你的。”
就在方映荞身旁。
方映荞懵了下,还以为陈科说笑,看一会儿,他不像假的,只好打哈哈。
女生开玩笑道:“你喝了几斤啊。”
这是成年人间的体面。
涂乐婷也听到,打圆场,“哈哈,他肯定开玩笑呢。”
“我没开玩笑。”
陈科脸红得跟猴子似的,义正词严,“但我不当小三。”
“你平常工作该严肃严肃,该玩闹玩闹,性格又好玩。我觉得我必须说出来。”
合着陈科经过访谈那遭,更死心了。中二病犯了,一番豪言壮语后就是:“方映荞,你一定要幸福啊。”
尴尬的场面瞬间成了陈科社死现场。
涂乐婷笑得差点背过气,拍下全程,就等着明天给陈科看看。
方映荞也笑,表示:“谢邀,会很幸福的。”
说开了,反倒没什么隔阂。
女生眉眼弯弯,笑意润着一对眸,看陈科在那继续中二,直到目光落在正对着她,那扇整面的落地窗外。
方映荞的笑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