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引？”男生一头雾水。
楚云目光扫向全场。
“《黄帝内经·素问》有云，其病多痿厥寒热，其治宜导引按蹻。”
台下的学生们面面相觑，忍不住纷纷交头接耳地感叹。
这楚云连《内经》都能信手拈来，且用得如此贴切精妙，简直是个怪物！
楚云无视了周遭的惊叹。
“所谓导引，就是通过意念和动作的配合，让身体里的气流产生对流。气一旦通了，自然就不痛了。你现在这会儿，肋骨还痛吗？”
男生捂着咯吱窝，苦着脸连连点头。
楚云后退半步，给他腾出一块空地。
“站出来，尝试着跺跺脚。”
众人皆是一愣。
楚云毫不废话，直接亲身示范。他双手自然下垂，深吸一口气，随后抬起右脚，往地上一踏。
“配合好呼吸，意沉丹田。左脚跺完换右脚，两边各来一百来下。别软绵绵的，用点力气！”
男生虽然满心狐疑，但在全场几十双眼睛的注视下，只能硬着头皮照做。
他笨拙地在过道里猛烈跺起脚来。
钱教授眯起双眼，心头暗自狂震。
小楚这手段，真是神了！
对于这种肝气郁结引发的肋痛，常人脑海里的第一反应必定是开疏肝理气的方剂，思维灵活些的或许能想到针灸行气。
可楚云，却能当机立断掏出这种不费一针一药、看似不可思议的导引之法。
一个再简单不过的病症，楚云却能游刃有余地给出无数种解法，这份对人体气机的透彻理解，足以证明其医术水平高到了一定境界！
钱教授余光瞥了一眼秦淮，心中暗自笃定，自己这个引以为傲的弟子，确实比楚云差了一大截！
就在这时，男生已经气喘吁吁地跺完了一百多下。
他刚停下动作，脸色突然憋得通红，紧接着，一连串屁声在安静的教室里连环炸响。
一阵强烈的哄笑声瞬间掀翻了屋顶。
男生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但下一秒，他脸上的窘迫便被震惊所取代。
他在肋骨周围用力按压了几下，原本那种刺痛感，竟然奇迹般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不疼了！”男生激动得语无伦次，双手难以置信地在自己身上摸索，眼神里满是心服口服，“真的一点都不疼了！学长，你这招也太绝了吧！”
全场的笑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盯着楚云。
楚云双手环抱在胸前，从容地笑着。
“这算什么绝招？这个方法，你们在座的每一位同学肯定全都知道，甚至不少人从小到大用过无数次，只不过从来没人留心注意罢了。”
众人满脸疑惑，好奇心被彻底吊到了嗓子眼。
楚云没有卖关子，干脆利落地揭开谜底。
“俗话听过吧？气得跺脚。”
几秒钟的错愕后，人群中爆发出会心的笑声，不少人恍然大悟地拍起了大腿，陷入了思考。
楚云正色道。
“很多老百姓口耳相传的俗语，以及各种下意识的生活现象，其实都暗藏着极其深刻的医理！大家都知道，怒则气上。人在极度愤怒的时候，气就会暴走直往上冲。这股气堵在胸肋，就会引发疼痛！如果它继续往上飙，直冲脑门，甚至会导致当场脑出血！”
“当怒气上冲、阴阳失衡的时候，人体的下意识会进行自我调整！气得跺脚，根本不是单纯的情绪发泄，而是身体本能的自救反应！体质越好、生命力越旺盛的人，自救能力就越强！气往上顶，身体就本能地通过双脚跺地，把气血硬生生给引下来！只要气往下跑了，危机自然解除！”
阶梯教室里。
所有人目瞪口呆地望着讲台上那个年轻人，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久久无法平静。
阶梯教室里爆发出一阵哀嚎。
前排几个男生懊恼地狂抓着头发，手里的圆珠笔被攥得咯咯作响。
“疯了！简直是疯了！咱们天天捧着教材死记硬背，搞了半天连个气得跺脚都没整明白，这五年本科全他妈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谁说不是呢！这现象我打小见我妈用过无数回，偏偏就没往医理上想过一星半点，这脑子算是废了！”
楚云双手向下压了压，示意全场安静，目光从每一张年轻脸庞上扫过。
“各位都是学中医的，心里必须得有根弦。咱们中医治病，靠的从来不是生搬硬套，而是从那些烂大街的细枝末节里去抽丝剥茧！”
“上下五千年，中医凭什么能一步步成熟到现在？靠西医显微镜下的细胞和病毒吗？绝不可能！老祖宗早把人体这个小宇宙研究透彻了，他们观察的是什么？是人的生活习性，是身体面对外界变化的种种本能反应！”
台下的眼睛黏在楚云身上，连呼吸都刻意放缓，生怕漏掉半个字。
楚云毫不拖泥带水。
“有些病，在西医的仪器里压根就不叫病，他们束手无策，但在咱们中医眼里，这病不仅有，而且病理清清楚楚！就拿三岁以下的小孩尿床来说。”
“家长带着尿床的孩子去西医院，大夫一通抽血化验做b超，最后轻飘飘甩出一句器官发育未完全，生理现象，回去等着长大吧。可事实真是如此吗？”
“在中医看来，这叫肾气不固，膀胱虚冷！为什么有的小孩就不尿？因为人家先天禀赋足！只要找准了这股虚寒之气，几服药下去，中焦一热，这尿床的毛病就能连根拔起！咱们学医的，眼睛不能被仪器蒙上，得学会看天地、看万物。身边的一草一木，全都是无字的天书。”
楚云忽然转身，迈开腿径直走到窗台边，伸手轻轻拨弄了一下那盆正红掌。
“就比如这盆不起眼的盆栽，里面就藏着大道至简的医理。”
前排一名扎着马尾的女生满脸写着不可思议，急切地举起手。
“楚学长，你连这花也能看出医理来？”
楚云指尖点了点鲜红的花瓣。
“怎么？没人看出来吗？大家不妨开动脑筋琢磨琢磨。”
顺着楚云的视线，几十号高材生的目光齐刷刷地钉在那盆红掌上，眉头紧锁，脑海中疯狂翻找着背过的汤头歌和本草纲目，却硬是找不到半点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