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乐身子一僵。
完了，是自家老大。
秦正，本所王牌律师，也是律所的高级合伙人。专攻刑事辩护十五年，胜诉率高得让对手绝望。
平日里对下属要求严格到令人发指，要是被他发现自己刚才在追星……
张乐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准备迎接暴风雨。
等等。
他心虚什么？
他刚才明明是在正儿八经办——案——子！
张乐瞬间挺直腰杆，表情管理一秒上线，正色道：“秦律师，我正在跟进清禾村偷猎案的进展。刚才联系了关键证人卢爽，沟通后续出庭事宜。只是那个证人的经纪人态度十分恶劣，所以我才有些……”
他顿了顿，斟酌了一下用词，“义愤填膺。”
秦正听得莫名其妙。
一个偷猎案的证人怎么还有经纪人？
他微微皱眉：“卢爽这个名字...怎么听着有点耳熟？”
他刚接手的另一个案子，当事人好像也叫卢爽。
张乐眼睛“唰”地亮了。
“秦律师你也知道她？她就是那个爆款综艺《田园牧歌》的常驻嘉宾！这个偷猎案就是她在录节目时顺手协助警方破获的！”
秦正眉头越皱越紧。
艺人？综艺？这都什么跟什么？
“等等。”他抬手打断，“你说她是艺人？”
“对啊！”张乐疯狂点头，“秦律师你不知道，这位姐可太猛了。不仅会种地会做饭，身手还贼好，就这个偷猎案里，她单枪匹马一个人就撂倒三个犯罪分子！还有更绝的，后来她又撞上个制毒窝点，一个人放倒两个毒贩，连上了好几天热搜！”
张乐越说越来劲，添油加醋把经纪人怎么剥削她、她怎么把几百万代言费捐给学校实验室的事全抖落出来。
重点突出偶像的英勇事迹，脸上满满都是骄傲。
秦正嘴角抽了抽。
他这个小师弟，平时人模狗样，提起这个卢爽怎么跟打了鸡血似的？
“师兄！”张乐一把抄起手机，“我还存了她抓犯罪分子的直播回放，你要不要看看？”
秦正没理他。转身走回办公室，拿起桌上那份刚送来的刑事案件材料，翻开那一页的证人名单。
卢爽，女，艺人。
还真是她。
再往下看。
秦正的目光顿住了。
证人名单上，除了卢爽，还有个名字——
周谨言。
秦正的脸色瞬间微变。
这个名字，刻在他记忆深处整整十三年。
高中三年，每次考试，第一名永远都是周谨言。不管他怎么努力追赶，永远只能屈居第二。
同学们因此还给他起了个外号：“万年老二”。
高考那年，他终于扬眉吐气，以全校第一考上政法大学。
因为周谨言被保送了，压根没参加高考。
后来听说那人研究生毕业后出国留学，回来当了教授，研究什么农业科技。
秦正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跟这个人有任何交集。
谁能想到，十五年后，因为一个案子，又要碰上了。
秦正深吸一口气。
冷静，或许只是同名同姓。
毕竟“周谨言”这名字也不算多稀奇。
顿了顿，他走到办公室门口，对张乐招了招手：“你刚才说的那个直播，给我看看。”
张乐一愣，随即大喜过望，飞快翻出《田园牧歌》回放，精准定位到卢爽和周谨言发现制毒窝点那期，殷勤的奉上手机。
秦正点开。
几分钟后，他吃惊的看着屏幕上那个女孩干净利落的飞身上墙，简直跟拍武侠片一样。
张乐没有夸大，这个卢爽确实有两下子。
当那个戴眼镜的男人出现在镜头里时，秦正瞳孔微缩。
是他。
那张脸，就算十几年没见，还是一眼就能认出来。
当看到周谨言淡定报警的画面，他嘴角又抽搐了一下。
这么多年不见，这家伙还是那副让人牙痒痒的样子。
永远从容，做什么事都做得滴水不漏。
张乐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进来，探头探脑：“秦师兄，你认识周教授？”
“不认识。”秦正面无表情地把手机塞回去。
张乐狐疑地瞅着他。
不认识？不认识你盯着人家看那么久？
但他没敢多问，转而舔着脸凑上去：“秦师兄……有个事想请教你。”
“说。”
“就是那个卢爽。”张乐小心翼翼，“您是咱们所最厉害的律师，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帮她脱离那个黑心经纪公司？”
秦正瞥他一眼：“你一个刚入行两年的小律师，操心人家解约的事？”
张合理直气壮：“我这是身为律师的正义感！不能眼睁睁看着证人被无良经纪人剥削压迫！”
秦正毫不客气地泼冷水：“就算有办法，也不归咱们管。本所不接娱乐圈的案子。”
挥挥手：“出去吧，公诉材料好好准备。”
张乐蔫头耷脑地退了出去。
秦正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掏出手机，翻出微信里那个自从高中毕业后就再未联系过的人，点开聊天界面。
他打了几个字：“周谨言，我是秦正。”
发送之前，他顿了顿。
这么多年了，这号码说不定早就换了。
他点击发送。消息没有显示被拒收。
几分钟后，对方回了过来：“秦正，你好。”
客客气气的语气，和高中时一模一样。
秦正开门见山：“我是清禾村那个制毒窝点案的公诉律师。你是本案的关键证人，后面估计会有不少需要沟通的事项。”
对方很快回复：“好的。辛苦秦律师。”
还是那种公事公办的语气。
秦正盯着屏幕，忽然有点想笑。
这么多年了，这人一点没变。
另一头，周谨言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名字，也有些意外。
秦正。他当然记得这个名字。
高中三年，每次考试，第二名的位置上永远是他。那时候同学们开玩笑说，秦正这辈子最大的对手就是周谨言。
他倒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名次而已，他从来不在意。
只是没想到，十多年不曾联系，居然会在这种情况下重新有了交集。
周谨言关掉对话框，目光落在另一个聊天界面上。
那是和卢爽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是卢爽回复的那个握手的表情。
他盯着那个表情看了很久。
他想发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收起了手机。
算了。秦正既然联系了他，应该也会联系卢爽。只要这个案子还没审理结束，他和卢爽就还有见面的机会。
想到这里，周谨言的心里莫名安定了几分。
他顺手点开微博，翻到不久前悄悄关注的卢爽账号。
最新一条微博是今天上午发的，配图是那栋石头屋，文案只有两个字：“收工。”
评论区全是粉丝们的留言：
【爽姐离开的第一天，已经想念爽姐的手艺！】
【爽姐什么时候开直播做饭啊！】
【跪求爽姐上线营业！】
还有一条最新的留言：
【听说爽姐要饰演某大热Ip改编的仙侠剧女主角，这个消息是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