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朔踉跄了一步，差点被挤倒。
他稳住身形，脸上的笑容像被按下了暂停键，手还举在半空中，保持着挥手的姿势。
放眼望去，眼前黑压压的全是人头，却没有一个人在看他。
粉丝们手里高举着“爽”字的灯牌，一个个踮着脚尖，努力朝车门方向张望。
人群中间，一条足足五六米长的红色条幅格外醒目。
上面用夸张的字体写着：“欢迎爽姐凯旋归来！卢爽我们永远支持你！”
旁边还有一条小一些的粉色横幅，写着八个大字。
“爽门永存，爽粉永随！”
林朔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毕竟是职业艺人，他努力保持微笑，试图在人群中寻找自己的粉丝。
好不容易，终于在不起眼的角落里发现了几个举着他灯牌的人。
心里默默数了数人数。
不多。
大概十二三个。
举着几块小灯牌，可怜兮兮的站在人群边缘，根本挤不过来。
毕竟，这么几个人，在卢爽的粉丝大军面前，简直毫无战斗力。
林朔瞬间觉得自己的发型白整理了。
他默默放下手，灰溜溜的上了一旁的保姆车。
卢爽是第二个下车的。
她刚从车门探出头，就听见一阵震耳欲聋的尖叫声。
“啊啊啊啊啊！爽姐快看这里！”
“她下来了！天哪，她本人比直播里还好看！”
“爽宝！妈妈爱你！”
卢爽站在车门口，看着眼前乌泱泱的人群，脸上难得地露出了茫然的表情。
什么情况？
她活了上千年，见过万仙朝拜的场面，也见过魔界大军压境的阵仗。
但被一两百个凡人围在中间尖叫“妈妈爱你”，还是头一遭。
茫然的表情，配上她那双清澈的眼睛，意外的显得有些呆萌。
下一秒，尖叫声忽然又高了一个八度。
“啊啊啊爽姐好可爱！反差萌杀我！”
“怎么办？姐妹们我心脏受不了了！”
一个资深老粉站在人群最前面，看着这个画面，激动得热泪盈眶。
三年了！
从卢爽刚出道，还是个浓妆艳抹、常被人骂“作精”时，她就开始粉。
人人都说她眼光差，瞎了眼，居然粉这种没前途的糊咖。
可她就是喜欢，喜欢卢爽那种不服输的劲儿，喜欢她明明被全网黑还硬撑着不低头的倔强。
谁能想到，三年后，自家女儿终于出息了！
从一个全网黑的糊咖，变成了一个被官方认证的正能量艺人。
从被人骂“蹭热度”，到自己成为热度本度！
她就知道，自己没有粉错人。
老粉忍不住抹了把眼泪，举着灯牌的手顿时更有力量了。
卢爽被粉丝们的热情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她站在人群中央，被四面八方的尖叫声包围，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了茫然plus。
幸好，助理小唐及时赶到。
“让一让，让一让！”小唐奋力拨开人群，冲到卢爽身边，“爽姐，快走，保姆车在那边！”
两人艰难地拨开人群，往保姆车的方向移动。粉丝们追在后面，一路尖叫一路拍照。
临上车前，卢爽下意识回头，对粉丝们挥了挥手。
这一挥手不要紧，粉丝群再次沸腾。
“她对我挥手了！”
“明明是对我！”
随后下车的人是邓子安，看着这疯狂追星的一幕，忍不住感叹。
“这么多人，全都是爽姐的粉丝啊……我当年拿奥运银牌回来，恐怕都没这待遇。”
其他几个嘉宾默默地跟在后面，尽量降低存在感。
毕竟，谁都不想在这种时候被卢爽衬托的太寒酸。
慕霏霏是最后一个下车的。
只不过她那张漂亮的面孔，此时简直比锅底还黑。
明明半个月前，被人众星捧月的还是她。
可现在呢？
周围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喊得全都是卢爽的名字。那一声声呐喊，跟针似的，一下一下扎在她心头。
慕霏霏冷着脸，快步往前走，偏有不长眼的粉丝在这时凑上来。
“霏霏！我是你的忠实粉丝！能给我签个名吗？”
慕霏霏心里正烦，想都没想，一把推开对方的手：“现在不方便，以后再说。”
那粉丝愣在原地，举着手机的手僵在半空，整个人像被雷劈了。
慕霏霏居然推她？
这还是自家那位温柔的爱豆吗？
经纪人刚从另一辆车下来，正好看到这个画面，脸色刷的一变，冲过来一把将慕霏霏塞进车里，示意司机赶紧走。
等到开出了电视台的大门，经纪人才压低声音吼：“你疯了？在大庭广众之下推粉丝？被人拍下来怎么办？”
慕霏霏靠在座位上，冷冷哼了一声：“哪还有什么粉丝？那些人都是来看卢爽的。”
听着她赌气的话，经纪人叹了口气。
她当然明白慕霏霏为什么黑脸。
本来以为自己是压轴大咖，结果被一个二十线女星抢了风头，换作是谁都不会高兴。
经纪人叹了口气，语气软下来：“霏霏，我知道你这段时间心情不好。但不过就是一个综艺而已，过去了就过去了。你还是公司热捧的头部艺人，只要在新剧里好好表现，难道还怕被卢爽比下去吗？”
慕霏霏的脸色终于好看了一点。
“那部剧的合同什么时候签？”
“已经在走流程了，你放心，女主角肯定是你的，不会有意外。”
慕霏霏点点头，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
“先送我去皮肤中心，”她抬手摸了摸脸，微微皱眉，“在乡下晒这么多天，皮肤都糙了。下周还要见导演，得抓紧做个保养。”
“行。”经纪人应了一声，让司机改道。
车子拐了个弯，往市中心最贵的皮肤管理中心驶去。
慕霏霏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她此时已经开始盘算，新剧开机后要怎么表现，怎么重新夺回热度。
她定要让卢爽看看，谁才是真正的赢家！
就在她开始幻想自己红毯领奖的画面时，经纪人的手机忽然响了。
经纪人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瞬间变了。
“什么？”她的声音都变了调，“怎么突然……”
慕霏霏睁开眼睛，心里突然蹿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怎么了？”
经纪人挂断电话，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像调色盘，看了慕霏霏一眼，欲言又止。
慕霏霏心里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到底怎么了？说啊！”
经纪人深吸一口气，艰难地开口：“公司刚才来电话……说那部剧的女主角人选，可能要重新考虑。”
慕霏霏愣住了。
“什么意思？”
经纪人的声音越来越低：“他们说，想让卢爽也试一下那个角色。”
车厢里一片死寂。
慕霏霏的脸色从白到红，又从红到青，最后彻底黑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