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座刻满蛊纹的石台,台上插着九根蛊柱,幽绿的光芒流转,正是禁锢慕拾欢灵力的源头。
塔菲娅疯了般扑来:“凤九离,你若破阵,我便引爆蛊引,让你与她一同魂飞魄散!”
凤九离却只是冷冷看着她,眸底没有半分惧色,只有决绝。
“她是朕的珍宝。”
“朕护她,从不怕付出一切。”
他猛地将慕拾欢往身后一推,随即纵身跃起,长剑直刺石台中央!
“噗——!”
剑气穿透蛊纹,石台剧烈震颤,九根蛊柱应声碎裂。
幽绿的光芒瞬间消散,锁灵蛊阵彻底瓦解。
塔菲娅的脸色瞬间惨白,她踉跄后退,不敢置信地看着碎裂的石台:“不……不可能……”
凤九离落地,踉跄了一步,唇角的鲜血滴落在地。
他回头,看向慕拾欢,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声音低哑却温柔:“拾欢,没事了。”
慕拾欢扑进他怀里,狐尾紧紧缠住他的腰,放声大哭:“九离……你疼不疼?”
凤九离轻轻拍着她的背,指尖拂去她脸上的泪水:“不疼。”
“只要你没事,就不疼。”
而塔菲娅,在蛊阵破碎的瞬间,被反噬的蛊力瞬间吞噬全身,她的身体迅速干瘪,最终化为一滩脓血,连一声哀嚎都未曾发出。
栖霞山的风,终于吹散了腥甜的蛊雾。
慕兰都城的晨光,透过云层,洒在两人身上。
凤九离牵着慕拾欢的手,一步步走回皇宫。
他的伤还在疼,可他的掌心,却始终紧紧握着她的手。
慕拾欢靠在他身边,狐耳轻轻蹭着他的衣襟,眼底的泪水早已擦干,只剩下安心。
她知道,无论遇到何种危险,无论她是半人半狐,还是纯粹的狐形,凤九离都会站在她身前,为她劈开所有风雨,护她一世安稳。
万里江山,不及她眉间一点欢喜。
一生杀伐,只为护她,上致辞落下黄泉他只要他的拾欢岁岁年年,无灾无难
栖霞山的蛊雾散尽时,天边竟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金色缝隙。
天光倾泻而下,如天河倒灌,将整座慕兰皇宫罩在一片暖融融的光晕里。凤九离正低头替慕拾欢擦去泪痕,指尖刚触到她泛红的眼尾,便觉一股浩瀚无边的力量骤然压下——那是凌驾于万物之上的天道威压,连帝王的杀伐之气都被瞬间逼退。
慕拾欢猛地抬头,狐耳警惕地竖起,狐尾下意识将凤九离的腰肢圈得更紧。心口处,一枚藏在狐毛里的银锁骤然发烫,与凤九离腰间的某样东西遥相呼应,似在牵引,又似在抗拒。
“谁?”凤九离眸色沉厉,抬手将慕拾欢护得更严,玄色衣袍无风自动,周身淡金色的龙纹虚影竟在天光下微微泛光,与寻常帝王的威压截然不同。
光影扭曲间,一道银发身影缓缓浮现。
那是个极美的人,银发如月光流淌,垂落肩头,衬得面容俊逸出尘,眉眼间没有半分人间烟火气,反倒带着天界神明的清冷与疏离。他身着素白长袍,袖口绣着淡金云纹,脚踏虚空,立于天光之下,目光扫过凤九离与慕拾欢时,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复杂,随即化为不容置喙的威严。
“天道。”慕拾欢率先开口,声音清冷,竟带着几分刺骨的杀意。她指尖拂过鬓角,原本清澈的狐眸不知何时已染成了深紫,紫眸里翻涌着杀戮与戾气,与平日的清冷魅惑判若两人,“敢拦我,便该消失。”
凤九离心头一震。
他从未见过慕拾欢这般模样。紫眸里的杀意浓烈如墨,狂风卷动她的素白罗裙,狐毛被吹得肆意翻飞,却丝毫不显狼狈,反倒美得惊心动魄,每一寸眉眼都透着妖界至尊的魅惑与霸道。
而天道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带着一丝了然,又一丝惋惜:“凤九离,你本是天界天道之子,因触犯天规,被剔去神骨,打入轮回,转世为人间帝王。”
话音落,凤九离周身一震,淡金色的龙纹虚影愈发耀眼,仿佛有什么尘封的记忆被唤醒。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掌心处,一道淡金云纹若隐若现,与天道袖口的纹路一模一样。
“你与她,本是天界与妖界的殊途。”天道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天道之子配妖界至尊,违三界定律,逆天地秩序,此乃天谴,不可赦。”
慕拾欢闻言,紫眸中的杀戮更盛。她猛地向前一步,狐尾甩出一道残影,直逼天道身前,灵力不受控制地爆发,漫天风沙被卷成漩涡,腥甜的气息与妖界的威压交织,“天规?我慕拾欢从不在乎什么天规地界!我只知道,他是我的夫君,是我拼尽性命也要护的人!谁敢将我们分开,我便屠尽谁!”
她的声音穿透狂风,带着妖界的桀骜与狠戾,紫眸里的杀意几乎要将天光都染透。
凤九离见状,立刻上前握住她的手腕,掌心的温度滚烫,与她指尖的冰冷形成鲜明对比。他抬眼看向天道,眸底虽有迷茫,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我不管我是天道之子还是人间帝王,我只知道,我是凤九离,是她的夫君。天规又如何,三界定律又如何,我偏要逆了这天!”
“放肆!”天道眸色一厉,抬手一挥,一道金色光刃骤然落下,直劈两人之间。
慕拾欢立刻将凤九离护在身后,狐尾竖成屏障,与光刃相撞。“砰——!”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她连连后退,唇角溢出一丝鲜血,紫眸中的杀戮更浓,“天道,你若再敢向前一步,我便毁了这天界,踏平这三界!”
她是妖界至尊,修行了千年,灵力深厚,哪怕是天道之力,也敢正面抗衡。方才锁灵蛊阵能伤她,是因为蛊引歹毒,而眼前的天道,虽力量浩瀚,却未必能胜她。
凤九离看着慕拾欢护在自己身前的背影,狐毛沾了尘土,唇角带了血,却依旧挺拔如松,心中又疼又怒。他猛地抬手,将体内潜藏的力量尽数唤醒,淡金色的龙纹虚影笼罩全身,竟与天道的天光隐隐抗衡,“拾欢,退后,我来。”
他虽身处轮回,剔去神骨,可骨子里的天道之子的力量,却在天道的威压下悄然复苏。
“晚了。”天道看着两人周身交织的力量,眸底闪过一丝无奈,“你们的缘分,从一开始就是错。今日,我必带他归位,留你一人,守这人间烟火。”
话音落,天道抬手结印,金色天光愈发浓郁,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将凤九离与慕拾欢彻底隔开。
“凤九离!”慕拾欢疯狂地拍打着屏障,紫眸里的杀戮与绝望交织,狐尾疯狂地甩动,撞得屏障金光四溅,却纹丝不动,“放开他!凤九离!别松手!”
凤九离被困在金光屏障后,眼睁睁看着慕拾欢的身影被狂风卷动,紫眸里的泪水混合着杀戮滑落,心中剧痛如绞。他疯狂地催动着体内的力量,指尖划过屏障,却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拾欢!我不走!我要和你一起!”
“天道之子归位,是天命。”天道声音淡漠,“妖界至尊,当守妖界规矩。你们的缘分,到此为止。”
随着天道话音落下,金光屏障开始缓缓收缩,将凤九离往天界的方向拖拽。
慕拾欢看着凤九离的身影被逐渐拉走,紫眸里的杀戮彻底爆发。她猛地抬头,对着天道嘶吼:“我若不让,这天界,这三界,都别想安宁!”
话音落,她周身爆发出最强的灵力,深紫狐火席卷全身,直扑金光屏障。
“轰——!”
狐火与金光相撞,天地震颤,慕兰都城的房屋瞬间倒塌,栖霞山的林木被焚为灰烬,狂风卷着狐火,吞噬着沿途的一切。
天道眸色一沉,抬手加重力量,屏障收缩的速度更快。
“凤九离!记住!我是慕拾欢!我会等你!无论你在天界还是人间,我都会找到你!”慕拾欢看着凤九离的身影越来越模糊,嘶吼着道出誓言,紫眸里的魅惑与杀戮交织,美得惊心动魄,却又痛彻心扉。
凤九离的身影终于被彻底拉入金光之中,他看着慕拾欢的身影,看着她紫眸里的泪水与杀戮,声音嘶哑到极致:“拾欢!我等你!无论轮回几世,我都会找到你!”
最终,金光屏障彻底闭合,将两人分隔在两个世界。
狂风渐息,狐火渐散。
慕拾欢瘫坐在满地狼藉之中,紫眸渐渐恢复清澈,却盛满了无尽的悲伤与决绝。她抬手抚上心口的银锁,指尖冰凉,狐尾无力地垂落,沾了满身尘土与血迹。
远处,天道的身影渐渐淡去,只留下一句清冷的话语,在天地间回荡:“轮回往复,缘分已尽,各自安好。”
慕拾欢缓缓起身,狐耳耷拉着,眼底的悲伤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坚定。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指尖凝出一缕深紫狐火,“天界又如何?天道又如何?我慕拾欢的夫君,谁也别想抢走。”
“凤九离,等我。无论轮回几世,无论天界妖界,我都会跨越一切,去找你。”
狂风卷过,带走了她的誓言,也留下了她的执念。
从此,妖界至尊慕拾欢,心中唯有执念——寻夫。
从此,天界天道之子凤九离,梦中唯有身影——拾欢。
三界的规则,拦不住他们的缘分。
轮回的转世,隔不断他们的爱恋。
下一次相见,必是跨越天地,破界相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