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
谢寻香脚步一顿,强忍着被打断的怒意,不耐烦地问:
“燕辞?你叫本少爷干什么?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跟你可不熟吧。”
哪怕是对着燕辞,谢寻香的脾气依然没有丝毫收敛,心里咒骂道:
这个人是不是有病?
他跟燕辞又不熟,燕辞突然叫他干嘛?
燕辞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视线越过谢寻香的肩膀,不着痕迹的游移到谢寻香背后的少女身上,神情变得若有所思。
短短几秒功夫,景柚就已经快要跑没影儿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燕辞总觉得景柚的背影透着一股心虚。
打了他都不心虚,看到谢寻香就心虚了?
燕辞眯了眯眼睛,朦胧的桃花眼底有一抹暗色闪过。
燕辞在看什么?
谢寻香不禁皱眉,直觉告诉他,燕辞现在的眼神有些不对劲,顺着燕辞的视线看去。
走廊尽头的人,是景柚。
发现燕辞的目光正若有若无地落在景柚的身上,谢寻香什么想法都没了,瞬间像一只炸毛的猫,猛地上前一步。
看什么看啊!
要是再敢盯着景柚多看一眼,信不信本少爷马上挖了你的眼睛啊!
谢寻香把脑袋挪到燕辞的面前,把景柚的背影挡得严严实实,瞪着燕辞,冷冰冰地说:
“喂,燕辞你在看什么啊?叫住我又突然不说话,有病吗?没事儿的话,本少爷就先走了…”
对于这个燕家继承人,谢寻香还是保持着一点为数不多的礼貌,没有直接撕破脸。
要是换了别人敢挡他的路,早就被一脚踹飞了。
“等等。”燕辞并不生气。
对于谢寻香表现出来的烂脾气,他也不并觉得意外。
毕竟,谢家可不像其他豪门。
谢家没有乱七八糟的私生子,谢寻香头上还有五六个事业有成的哥哥姐姐,个个都宠爱他。
作为整个家族最小的孩子,不管谢寻香以后想干什么,谢家的人都只会选择溺爱和满足。
从小到大,顺风顺水,没有谢寻香得不到的东西。
与其说谢寻香是谢家太子爷,不如说他是“谢家小公主”。
娇纵、任性,乖张。
理所当然的挑剔又讲究。
在这样的情况下,谢家仅仅是把谢寻香养成这样傲慢毒舌的性子,每天只是抱着游戏机和漫画书,而没有纵容他跟着其他纨绔子弟胡作非为,已经是很不错了。
然而,真正令他在意的,是谢寻香对景柚的态度。
这位被所有人捧着的太子爷,刚刚竟然在明晃晃地袒护景柚?
主动靠近她、又替她阻挡其他男人的视线…
这可不像是对待陌生人的态度呢。
燕辞轻飘飘地收回视线,慢条斯理地朝着谢寻香笑了笑,语气仿佛若无其事地询问道:
“没什么,我就是想问问…你怎么会突然来上油画课了,我记得,你对艺术这类东西一向不感兴趣。”
听到燕辞没有提起景柚,目光也不再黏着景柚的背影,谢寻香心底的那一丝不舒服悄然消退。
至于燕辞刚刚盯着景柚看,应该也只是因为好奇吧?
想通这点,谢寻香眼里的警惕之色慢慢褪去,浑身竖起的尖刺也所收敛。
少年臭着脸,双手环胸,说话的语气还是很不好听:
“本少爷高兴,想来就来了!”
燕辞不动声色地把话题往景柚的身上带,表情如常地说道:
“噢,我还以为你和刚才那个选修了油画课的女生…认识,所以才跟着她一起来上课呢。”
哈?
认识?
谢寻香神色古怪,简直快要忍不住笑出声了。
他和景柚岂止是认识?
好笑死了,懂不懂景柚主动追求了他接近三年的含金量啊?!
谢寻香嘴角上扬,目光不经意地瞄到了燕辞脸上的轻微巴掌印,心里忍不住幸灾乐祸。
好吧。
像燕辞这种被女人扇了一巴掌的败犬,又怎么能懂被女生用尽心机和手段追求时的感觉呢?
“认识吗…其实还好吧。”
谢寻香居高临下,不自觉地昂起下巴,故作矜持地摆摆手:
“还有,本少爷这次可不是跟着景柚来的,一直都是景柚在主动,是她想要跟我贴贴,喜欢我喜欢得要命。”
燕辞脸上挂着的假笑越来越淡,有一瞬间甚至变得面无表情,一双漂亮的桃花眼黑如深潭,令人胆寒。
“是吗?”他轻声道。
谢寻香却丝毫没注意到燕辞周身骤然降低的气压,挑着眉继续说道:
“而且这两天,景柚还对我闹脾气,故意用了一些少女漫画里常用的欲擒故纵的老土套路之类的,就想要看我为她吃醋。”
一边说,谢寻香一边烦躁的耸耸肩,话里却是掩饰不住的愉悦和轻快:
“啧,没办法,小女生就是这么粘人,我也是很苦恼的诶…”
冷和热。
一瞬间,所有的感觉都消失不见了。
耳边的声音好像也离他越来越远。
谢寻香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那个答案甚至不用思考,便能被清晰的推测出来——
景柚正在追谢寻香。
所以,景柚那天提出的分手,可能是认真的。
燕辞的呼吸陡然加快几分,指尖微不可察地颤了颤,忍不住想要掐住谢寻香的脖子,让他说不出那些令他烦躁的话。
尽管心底已经烧起了一片阴鸷的怒火。
燕辞仍然在极力控制情绪,不让自己脸上的表情变得失控扭曲,维持着表面的云淡风轻。
他当然没有错过谢寻香话里那一丝不易被人察觉到的炫耀。
谢寻香聊起景柚时那熟稔的口吻,仿佛他才是那个见不得光的局外人,只能在阴暗处窥伺。
明明他才是景柚的男朋友。
然而,没有人知道他和景柚的过去。
现在想来,他和景柚偷偷摸摸交往的这两个月,不像是情侣,更像是偷情。
不被任何人承认、知晓。
燕辞漆黑的眼瞳森寒如冰。
嫉妒像毒液一样席卷全身。
燕辞几乎快要控制不住自己。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变得正常,不露出半分嫉妒和冷意,低垂的眸子粘稠昏暗,意味不明地感慨了两句:
“原来如此,真是恩爱啊。”
“所以…你们已经在一起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