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雨说：“直接说，别卖关子。”
王勉说：“是陈平安。”
苏灿问：“谁是陈平安？”
王勉说：“苏姐，你不记得了，陈平安就是杨娟之前谈的那个男朋友，也是傅明朗的生物学父亲。”
苏灿说：“你是说，杀死傅明朗的，其实是他的生父！”
王勉点点头，他说，“还有更狗血的，你猜是谁把傅明朗卖给陈平安的？”
苏灿说：“傅朝阳？”
王勉说：“苏姐，你简直神了，就是傅朝阳。”
莫雨问，“你怎么猜到的？”
苏灿说：“直觉。”
怎么才算是对一个人最恨的报复，那莫过于让他亲手杀死自己在这世界上，最珍视的东西。
傅朝阳恨杨娟，恨傅明朗，也恨那个让他成为笑话的男人。
他是一个商人，走南闯北时，也认识了不少朋友。
一次，他从杨娟那里弄到了陈平安的名字和照片。
他找了几个朋友去调查这个男人。
得知陈平安是个人贩子那天晚上，他在客厅抽了一晚上的烟，黑暗里明明灭灭的光。
傅明朗半夜起来，发现爸爸在客厅坐着，他揉着惺忪的睡眼，跑到他面前。
傅明朗问：“爸爸，你为什么还不睡觉？”
傅朝阳温柔的揉了揉他的头发，问他，“你怎么起来了？”
客厅里，父子二人的对话，惊醒了在卧室睡觉的杨娟。
客厅的灯突然被打开，杨娟疯一般跑过来，紧紧的搂住了傅明朗，看向傅朝阳的眼里都是防备。
这份警惕，深深刺痛了傅朝阳。
他看着那张长得神似陈平安的脸，突然觉得自己这些年，活的就像一个笑话。
傅朝阳问：“爸爸，这次其中考试，我考了全班第一名，你会带我去游乐园玩吗？”
傅明朗说：“去，我们这周就去。”
周天早上，他看了一眼卧室睡得深沉的杨娟，抱着傅明朗往外走。
傅明朗问：“妈妈不和我们一起去吗？”
傅朝阳说：“妈妈累了，我带你去见爸爸。”
傅明朗说：“爸爸你不就在这里吗？”
傅朝阳的心像是被什么狠狠的捏了一把。
他的余光看见傅朝阳的脸，最终沉重的开口。
他说：“我带你去见你的另一个爸爸。”
安眠药的效果很好，杨娟睡到下午才醒。
这个女人找不到儿子，近乎疯了一般，砸碎了屋子里所有东西。
他坐着沙发上，一支接着一支的抽烟，冷眼看着她从崩溃、发疯，最近绝望。
傅朝阳说：“我们离婚吧！”
语气一如许多年前，他手捧玫瑰，穿着笔挺的西装，对杨娟说，“我们结婚吧！”
公园里，他对拐走傅明朗的人说，“记得，告诉你们老板，这是杨娟的儿子。”
王芳看着不远处的孩子，问，“这真是你的孩子？”
傅朝阳说：“是”
王芳笑道：“真是奇怪了，第一次见有人花钱让人贩子去拐自己儿子的。他不是你亲生的吧？”
傅朝阳说：“曾经是。”
不远处，傅朝阳已经数到一了，他问，“爸爸，我可以睁开眼睛了没有。”
傅朝阳说：“爸爸没有藏好，你在数100个数。”
……
当晚苏灿去翻了平安的问询笔录记载，才知道他对这个孩子做了多么罪恶的事情。
王芳把傅朝阳带来的第一晚，就说了他的身份。
陈平安听到杨娟这个名字，眼里都恨意。
他和杨娟是在一款交友软件上认识的。
那时候他在姐姐家的彩票店帮忙，一个月拿一千五百块，因为空闲的时间比较多，所以喜欢和人聊聊天。
两个灵魂在网上遇见了，这一刻，他们忘却了彼此巨大的差距，义无反顾的相爱了。
杨娟大学毕业有稳定的工作，父母都是体_制内，她是家里的独女。
陈平安有三个姐姐，他是家里最小的儿子。
他初中毕业就没有读书了，出去四处流浪。
风吹到哪里他就走到哪里。
他在电_诈集团里做过客服，他负责和男人聊天，其他人负责和人见面。
他和杨娟说这些事时，杨娟觉得很新奇。
她是乖乖女，大学毕业后，按照家里的想法，考了一个稳定的工作。
她没有经历过这些事，自然而然也被阅历丰富的陈平安吸引。
于是，三个月后他们见面。
陈平安问：“我可不可以不戴？”
杨娟说：“怀孕了怎么办？”
陈平安说：“有了，就生下来。”
杨娟说：“那你敢和我回家，见我爸妈吗？”
陈平安说：“当然敢啊，到时候我把孕检单子往你爸妈面前一甩，说我们要结婚。”
杨娟说：“好。”
一个月后，杨娟给陈平安发了一条消息。
她说：“我们分手吧。”
陈平安说：“我不理解，为什么？”
杨娟说：“不爱了。”
陈平安说：“早就有人和我说过你们这类人了，我原先还不相信，现在你真让我恶心。”
能让一个人从一段关系里快速走出来的方法，还有去抹黑这个人，用最粗鄙的语言，去诋毁曾经放在心里的人。
所以，他甚至都没有去看那个孩子，直接给王芳发了一条短信。
他说：“把他的手脚全部掰断，丢到街上去。”
王芳说：“知道了。”
得知杨娟找过来时，他对王芳说，“把他处理了。”
王芳问：“那个大的呢？”
他说：“大的先关在地窖，隔上一段时间再处理，然后再让他们母子团聚。”
……
路边的柳树发芽了，一群背着书包去报道的孩子，蹦蹦跳跳的路过警察局前，像一群欢快的小燕子。
王勉问苏灿：“王芳说傅明朗死前在倒数。”
苏灿说：“他在等着他爸爸来接他。”
父母牵着小石头手去报名，他们一左一右，把小石头团团的围住。苏灿看见他们一家三口路过警察局前，几天不见，小石头似乎胖了些。
她默默掏出手机，拍下这无比温馨的一幕。
黑暗中，还有多少小石头，在等着回家的路。
……
深夜，苏灿记录完这个案件，已经十二点过了。
她伸了个懒腰，不小心碰到了放在旁边的拍立得。
随着咔嚓一声。
一张照片缓缓滑了出来，苏灿心里一紧，又有新的案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