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是不想打扰你。守拙导师站在楼梯口，没有走近，“只不过，藏书楼外来了客人，说是要找你的。”
秦时转过头：“找我？什么人？”
五大氏族的传人，苏氏、赵氏、钟氏、陈氏，都来了。守拙导师顿了顿，“也就是明日要与你一同进入神话时代的那几位。”
秦时眉头微皱：“他们找我何事？”
我问了，倒也没什么要紧事。守拙导师道，“无非是明日要一同进入神话时代，想提前过来打个招呼，混个脸熟。”
秦时头也不回：“我没空。混脸熟的事，明日再说。”
守拙导师没有立刻离开，站在原地沉吟了一下，提醒道：“他们不是普通的家族子弟。”
“这四位，是各自家族的二代掌权继承人，也是除了各自家族的老祖和家主外，权柄最大的人。论资历，连院长都要给几分面子。我劝你还是去见一见。”
秦时手上的动作，顿住了。
“掌权继承人？”
正是。守拙点头，“酆都之行，你可以理解为一张全新的、层次更高的地图，里面的资源和机会远超河伯那一次。”
“五大氏族中，除了嬴氏情况特殊，嬴怀瑾身负近乎返祖的仙人血脉，故此被选中外。”
“其余四家，最低也要派出神魔境的存在，才有可能在酆都争得一席之地。派这四位来，是最合适的选择。”
秦时沉默了。
他原本确实不想见，满脑子都是酆都的信息缺口，哪有闲工夫应付应酬。
但守拙导师的话让他改变了主意。
不是因为对方的身份有多高。
而是因为这四位是各自家族的掌权继承人，至少都活了数千，上万年，对酆都的了解，肯定比藏书楼里这些语焉不详的记载多得多。
或许，能从他们嘴里问出一些有用的东西。
秦时放下卷轴，转身朝楼下走去。
“那就见一见吧。”
……
藏书楼外，四人并肩而立。
皆作中年模样，气度沉稳，眉宇间带着久居高位者特有的从容与威仪。不必自我介绍，光是站在那里，就能让人掂出他们的分量。
离火苏氏、青冥赵氏、玉衡陈氏、玄水钟氏。
四大氏族的神魔境掌权继承人。
见秦时出来，为首一人率先拱手，笑容温和：“久闻秦小友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年少有为。在下苏氏，苏伯渊。”
“赵氏，赵桓。”
“陈氏，陈渡。”
“钟氏，钟离野。”
四人依次报上姓名，语气客气，姿态放得颇低。
他们都是精明人。论辈分、地位、境界，都远高于眼前这个年轻人，可谁让人家是气运之主呢？
接下来的酆都之行，还需秦时照拂。架子这东西，在高人面前，从来摆不起。
秦时一一回礼，没有多余的寒暄，开门见山：“四位前辈。关于明日酆都之行，在下想请教一些问题。”
苏伯渊笑容不减：“秦小友尽管说。”
酆都之行的目标是什么？秦时道，“怎么做，做些什么，才能推动历史进程，走到下一个阶段？”
苏伯渊闻言，笑意更深了些：“原来是这个。其实，倒也不必着急。”
“为何？”
因为酆都之行，本就没什么明确的目标。苏伯渊缓缓道，“根据神话历史中的只言片语，那一时期的酆都，正处于变革与动荡之中，更是正神之间博弈的战场。”
“说到底，这与我们这些’过去的人’无关。我等过去只是凡身，正神之间的事，无论如何也插不上手。”
秦时眉头微皱：“那岂不是比河伯娶妻还要绝望？根本无从推动历史进程？”
“不不不，完全不同。”
这次开口的是赵桓。他话不多，但每个字都踩在点上：“河伯娶妻的时代，没有资源，即便有，也早被人拿光了。”
“酆都不一样，那是一块未经开采的宝地。据我所知，光是酆都十二古城中，就有至少三座古城，藏着上古正神留下的遗迹。随便拿到一座，便是泼天的造化。”
尤其是正神博弈期间，局面乱得很。钟离野双手抱胸，补了一句，“越乱，机会越多。”
说起来，陈渡笑呵呵地接过话头，“这还要感谢秦小友将神话时代推进到酆都。否则，哪有我等这次的机缘。”
秦时没有立刻接话。
他听懂了。
这四位的意思很明确，推动历史进程？他们不在乎。进去拿资源，才是正事。
站在他们的立场上，这个念头没有错。入神话时代，本就是为了资源。
但秦时不一样。
河伯娶妻那等资源几乎被搜刮干净的时代，他都从中挖出了巨大的好处。
如今到了酆都，一片全新的、尚未开发的天地。他却要和其他人一样，只满足于捞点资源就走？
他不甘心。
但他没有把这些话说出来。
沉默几息，秦时拱了拱手：“多谢四位前辈指点。秦某还有事，先告辞了。”
说罢，转身就走。
苏伯渊愣了一下，伸手想叫住他：“秦小友，今晚我等备了薄酒——”
“不必了。”
秦时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头也不回。
苏伯渊的手，僵在半空。
那道背影消失在藏书楼门内。现场安静了几息。
苏伯渊收回手，不紧不慢地掸了掸袖口，脸上那抹温和的笑意还在，只是淡了几分。
钟离野率先打破沉默，轻哼一声：“这位秦小友，脾气倒是不小。”
年轻人嘛，难免气盛。陈渡打了个圆场，语气不咸不淡，“毕竟气运之主，有点傲气也正常。”
赵桓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秦时消失的方向，目光深沉。
苏伯渊淡淡道：“算了。他来不来，酒席都照摆，我们喝我们的。”
话虽这么说，语气里那一丝极淡的不悦，几人都听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