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件过去半个多月,草野政宗早就记不清那些死掉员工的样子,唯独还记得佐佐木心音和山本阳菜,毕竟她们曾是自己的情人。不过用不了多久,他应该也会把这两个人忘得一干二净,毕竟公司又有新人进来了。
只不过短暂时间得消停点了。
手机的铃声响了。
显示屏显示的是一个熟悉号码,他把威士忌一饮而尽,按下了接听键。
“能听见吗?”
一个经常听到的高亢声音。
“是的,能听到,社长!”真扫兴,是千石那个老家伙。半个月前把自己撤职后,这之后就一次也没见过了。不会是要让自己再背什么锅吧?
“那就好。”
“怎么了?”
“我知道凶手是谁了。草野你认为自己是凶手对吧?但这是错的,凶手就在设计部办公室七名员工之中。”
男人握着手机血气上涌,心脏急剧跳动。
‘这家伙在说什么啊?’
“可能我说的稍微有点语病。对着员工开枪、下刀的是草野你吧。但是策划整个事件的不是你,所以不能说你是真凶。”
“……要是你打这通恶作剧电话故意来羞辱我,我就挂电话了啊。”
“草野,别小看年轻人啊。那些刚进公司的人,说不定意外能看清长期处于其中的人看不见的东西,你最好别抱着这种心态。”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啥?别装傻,明明就是你把员工们啪啪击倒,再一刀刀捅穿的。
“不是,杀死设计部员工的人是山本阳菜。”
“你还说这话啊。即使你骗得了警察,可骗不了我啊。”
电话那头的千石社长笃定悠然的笑道。
草野政宗深深的呼吸,‘不要被他骗了,这家伙只是想套话而已。’
“社长,请不要开玩笑。
“那我问你,你是怎么从一具受损这么严重的尸体上,一口咬定死者是佐佐木心音,而不是山本阳菜?不是山本被换了佐佐木的衣服躺在那里?尸体毁成那个样子,连家人都得仔细辨认一番吧,你却只看了几眼就确认了,甚至一下子就确定佐佐木心音身上有什么旁人没有的特征?”
草野政宗的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冰凉的寒意顺着后脊爬上来,连握着玻璃杯的手指都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玻璃杯掉在地上打碎了。心脏简直要跳出喉咙的感觉。
“我不知道啊,大概是朝夕相处的缘故吧。
“哦,我还以为是因为她们两个都是你的情人——不对,是曾经的情人呢,以及就是你亲手杀死的她们。
那设计部的员工那天为什么会来得这么早?说起来,那天他们应该是整栋办公楼到得最早的吧?平时从来没见他们来这么早,能不卡点上班就不错了。你说,是不是提前有人跟他们说了什么?”
草野拿起餐桌上的抹布握在手里,弯腰去捡地上碎裂的杯片。
“那倒也有可能,我前一天确实叮嘱过他们不许偷懒敷衍,说不定他们是想借着早到好好表现一番。”
“你这个做部长的倒是八点五十五分卡着点打卡。”
“后面一定,一定改正。”
“别辩解了,我知道是草野你故意通知的。事件当天,我刚说要好好谈谈你出轨的对象,你立刻就转开了话题,这也太可疑了。我可没忘,你本身也是设计部的一员,要是凶手出自设计部内部,你当然也有嫌疑。能赶在八点半其他部门员工上班前,让设计部所有人都乖乖待在办公室,还不会第一时间想要逃跑。
以及八点二十分山本阳菜才刚给课长发短信请假,宫野课长九点四十五遇害,死前根本没机会告诉你这件事,你却早就知道了。这么一来,凶手就不可能是普通下属,剩下能下手杀他们的,只有当时身为设计部部长的你啊。”
草野的手指猛地一滑,刚捡起来的碎瓷片又掉回地面,锋利的边缘划开了他掌心的皮肉,温热的血液瞬间渗了出来,滴落在光洁的瓷砖上,晕开一小片红痕。他闷哼一声,捏着抹布按住伤口,
“饶了我吧,我可是有不在场证明的。”
“啊哈哈,这个我也已经解开了。利用呼叫转移这个诡计,就可以轻易实现了啊。我一开始就认为草野你是凶手,但是却不知道你杀死下属们的动机。于是我调查了你近几个月的行踪。没想到,除了地下恋,竟然还有肇事杀人,我觉得奇怪,去了趟鸟矢町警察局。问了一下警察们,马上就清楚了。”
千石略带兴奋地喋喋不休。草野政宗只觉得双腿发软,光是站着就已经耗尽了全身力气。
“鸟矢町警察局?”
“你想知道吧。那个警察们,从河里打捞起一具中年女性浮尸,法医说是山本阳菜的母亲哦,被她送回老家安葬了,山本太太身上有被车撞击的痕迹,最后却是死于溺水窒息哦,死前挣扎,指缝里嵌进了酒红色的琥珀石料。我记得你们设计部之前从中国进了一批这样的琥珀石料,对吧。”
“怎么会这样,你在说谎。”草野政宗发出哮喘患者一样的声音。
“是真的哦,山本阳菜唯一的的亲人去世了,害死山本太太的人也真蠢,山本阳菜的父亲刚去世,母亲就是她唯一的精神依靠了。
话说回来草野,山本阳菜好像从进公司的一天起就一直被办公室里的人抱团排挤,你不认为她对同办公室同事的怨念一直藏在心底里没有忘记吗?”
草野政宗手在颤抖,手机掉到了上,脚边还能听见对面高亢的笑声。
“哈哈哈,一开始我就说对了吧,神林年轻才被你忽悠着完全想错了。”
草野屈下膝,崩溃在地。
被一个实习生操纵,杀了自己六名下属吗?
不过山本阳菜的算盘也打得太好了吧,她都已经死了,还能把所有人攥在她的手掌心里,连我这个亲手开了枪、捅了刀的人,到头来才发现自己不过是她手里的一把刀,帮她报了所有仇,送了所有曾经欺负过她的人下地狱,最后再把自己的命也搭进去给她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