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服店内，顾婉婉在取刚修改好的礼服。
店员小心翼翼地取出，在她身前比划：“顾小姐，腰线这里按您的要求又收了一寸，更显身材了。要不要试穿一下？”
顾婉婉摇摇头：“不用了，就这样吧。”
店员恭维：“顾小姐，修改之前您先生已经非常满意，修改后更合身，他肯定更喜欢。”
傅子岚？
他最近越来越冷淡的眼神。
还有那个杜若。
指尖掐进掌心。
“顾小姐？”店员小心地问，“是哪里不满意吗？”
“没有。”顾婉婉松开手，露出惯有的温柔笑容。
店外阳光很好，她瞥见窗外街边，停下一辆黑色的轿车。
车门打开，谢允之。
顾婉婉的呼吸，像是停在了这一刻。
他和以前没有什么两样，依旧风采依旧。
她看着他关上车门，朝着这家店的方向走来。
一步，两步。
玻璃门被推开，门上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
店员热情的声音响起：“谢先生，您预订的礼服已经准备好了。”
谢允之点了点头，目光在店内扫过。
毫无预兆地，与顾婉婉的视线撞在了一起。
她站在原地。
看着谢允之朝她颔首，礼貌地打了个招呼：“顾小姐。”
“谢……谢先生。”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比想象中平稳，“好巧。”
“嗯。”谢允之应了一声，又问：“子岚没有陪你来。”
不是疑问，是陈述。
她张了张嘴，到嘴边的话依旧没能吐出。
“是按您给的尺寸做的，肩线这里稍微调整过，您试试？”店员取出衣服。
“不用了，包起来吧。”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从进店到离开，不超过五分钟。
顾婉婉一直站在原地，默默注视他。
风铃又响。
在他推门出去的刹那，顾婉婉忽然开口：“谢先生。”
谢允之脚步顿住，他站在那光里，回头看她。
眉眼有些模糊。
“傅家的慈善晚宴，您会去吗？”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这问题太突兀。
谢允之看着她，眼神平静：“有行程冲突，暂时不确定。”
没等她回复，他转身离去。
谢允之……
这个名字，缠在她心里很多年。
从她还是个小女孩开始。
他永站在人群中央，却又好像游离在喧嚣之外。
不像傅子岚，傅子岚是充满侵略性的太阳，所有人都得围着他转。
而谢允之是月亮。
沉默地悬在天际，你看着他，就知道自己永远够不着。
可还是忍不住要看。
手机屏幕亮起，是父亲催促的消息。
她看着窗外流逝的街景，忽然笑了一声。
很快，她会是是傅子岚的未婚妻，是顾家精心雕琢的筹码。
至于月亮……
就让它永远挂在天上吧。
她伸手，缓缓握紧了包里那个装着药粉的纸包。
眼神，一点点沉静下来。
那……陷入风暴中心的，为什么不能是别人呢？
她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杜若接到电话通知，她正躺在浴缸里，享受难得的休闲。
《红颜》拍的很顺利，杜若的重要戏份已经告一段落。
剩下的戏份，需要到沙漠取景。
经纪人在电话里沟通：若若，拍摄地这几天有沙尘暴，拍摄计划需要向后推迟一周。
难得有几天的假期，她打算在家躺平。
“叮”系统音响起。
系统磨蹭了半天，终于开口：【宿主……】
杜若：说。
系统：【因为虐恋小世界的剧情偏离太多，我们被主系统检测到了。现在要强制修补漏洞……】
杜若：哦？又要怎么恶心我？
系统：【主系统迟迟没有检测到又爱又虐的感情纠葛，所以发出了限时主线任务，如果半个月内不能完成，那么就要强制支配宿主走任务了……】
杜若：没有修复bug，我的行为即将不受自己支配？
系统：【嗯。】
杜若：呵，非要逼我在最开心的时候扇你？
系统：【这……】
杜若：让他爱上我，然后有一个人被虐？
系统：【大概，是这样没错，怎么从宿主嘴里说出来，总感觉哪里不对？】
杜若：确定？
系统：【是！或者是你……爱上他也可以。】
杜若：呸，别说那不吉利的话。
系统小声嘀咕：【宿主，现在该怎么办？】
杜若：让他爱上，再踹了他，不就行了。
系统抖了抖：……惹不起。
杜若：傅子岚的好感度？
系统：【80%。】
——
傅家老宅。
谢韵穿着一身旗袍，正对着一套红宝石首饰仔细端详。
听见脚步声，头也没抬。
“妈，看什么呢这么入神？”傅子岚走到她身边坐下，目光落在那套宝石上。
切割精良，镶嵌雅致。
杜若皮肤白，若是她戴上……
“哼，总算想起你还有个妈，舍得回来啦？”谢韵这才抬起眼，睨了儿子一眼。
“跟你爸一个样，忙起来家都不回。允之那小子更是，野得没边。”
“小舅舅最近也没来看您吗？我也很久没有看的他了。”
谢韵撇撇嘴：“他不是忙着他的艺术作品就是忙着飞国外，哪里还记得我。”
傅子岚嘿嘿一笑：“可能，最近都比较忙。”
谢韵放下手里的宝石，眼里闪烁着促狭的光：“允之那小子的事先不谈。让妈猜猜……你忙的是正事呢，还是‘心事’？”
“是忙着安抚受了惊吓的顾小姐呢，还是……哄着你那位‘不一样’的杜小姐？”
傅子岚听得出她话里的试探，无奈道：“妈，您也打趣我。”
“不是打趣，是关心。自从顾家那丫头回国了，你的状态明显变喽。”
她瞥了一眼儿子，点了点红宝石：“看，多好的东西。我第一眼看见，就喜欢上了这股子鲜活劲。”
谢韵将儿子的沉默尽收眼底。
她太了解这个儿子了，太过执拗，认不清楚自己的心。
把人丫头困在身边三年，到现在还舍不得放手，还不明白？
哼，以后有他苦吃。
“这人啊，年轻时候遇到太惊艳的，是福气，也是劫数。”谢韵忽然感慨了一句。
傅子岚犹豫着开口：“妈，我心心念念那么多年婉婉……”
谢韵轻笑：“儿子，感情的事你得问问你自己的心。顾家最近动作频频……”
“你自己的路，自己想好了怎么走。”
“你爷爷那一关最是难过，如果你自己都不知道想要的是什么，谁也帮不了你。”
傅子岚握着温热的茶杯，心头震动。
“妈……”他喉结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无从说起。
谢韵摆摆手：“行了，陪我看看这镶工。你爸快回来了，今晚留下吃饭，不许跑。”